众人立刻转身冲向之前经过的那间墓室。
踏入室内的瞬间,所有人的脸都失去了血色——原本放在那里的氧气瓶,竟然不翼而飞了。
王胖子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活见鬼了!咱们一直在这附近打转,也没看出这里是什么迷宫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阿宁那丫头偷偷把东 ** 起来了?”
“不可能。”
吴邪摇头否定,“她消失在我们前面,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回到这间墓室。”
一阵压抑的沉默笼罩下来。
这毫无征兆的变故让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难看。
王胖子扯了扯张起灵的衣袖,问道:“那个……小哥,你们之前不是进过这里吗?难道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记不清了。”
张起灵回答得干脆直接。
“ ** !”
王胖子几乎要跳起来,“早不失忆晚不失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丧气道:“要我说,咱们也别折腾了,就在这儿等死吧。
说不定老天开眼,还能给条活路。”
“胖子,这就泄气了?”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正色道,“我倒想起一种可能。
早年在我爷爷的笔记里见过记载,有些古墓为了迷惑闯入者,会修建两间完全相同的墓室。
机关在暗中运转,不知不觉间,人所处的位置就被调换了。
这里或许也是类似的原理。
我们只需要等到机关再次转动,回到原先的位置,就能找到氧气瓶离开。”
“嘿!”
王胖子一跃而起,紧紧握住吴邪的手,“天真啊天真,认识你这么些年,头一回觉得你这么靠谱!不过,你爷爷笔记里有没有写那机关多久动一次?要是几天才转一回,咱们没憋死也得先饿死!”
“这倒没提。”
吴邪无奈地摊手,“但应该不会太久。
反正干等着也是煎熬,不如往深处走走,找找那枚蛇眉铜鱼的下落。”
没有人反对。
等待的确是最折磨人的事。
一行人再次走进那条幽深的甬道,朝着先前阿宁消失的方向前行。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间侧室。
室内空荡,只停着一具棺椁。
棺旁躺着一具猫的枯骨,看样子已死去多年。
王胖子捏住鼻子,嘟囔道:“这墓主人品味可真够特别的。
下葬最忌讳附近有猫,他倒好,直接摆只死猫在这儿,是生怕自己尸变不成?”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邪轻轻一笑,取出一根细长的探针,凑到棺边仔细摸索。
可摆弄了好一阵,棺盖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了,天真?”
“打不开。”
吴邪苦笑着摇头,“这棺材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封死了。”
“是铁水封棺。”
姜枫解释道,“这种棺材叫做哨子棺,只能从内部开启。
制作时工匠会留出一个孔洞,灌入熔化的铁水,除非有人把手伸进孔内打开机关,否则外力根本无法撬开。”
“那我来试试!”
王胖子卷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姜枫下一句话吓得缩回了手。
“手伸进去,如果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必死无疑。”
王胖子干笑两声:“那……姜爷,您说该怎么办?”
“我来吧。”
一向沉默的张起灵忽然走上前。
他用那柄乌黑的古刀划破掌心,将手缓缓探入棺上的孔洞。
咔嗒。
片刻之后,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沉重的棺盖缓缓移开了一道缝隙。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嘴里啧啧称奇:“小哥,你这血可真够厉害的,什么邪门东西都镇得住!”
“少说没用的,动手开棺。”
张起灵简短地命令道。
两人一同发力,厚重的棺盖在低沉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
可棺内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面无血色。
棺中躺着一具女尸,身体浸泡在浑浊的粘稠液体里,肿胀变形。
更骇人的是,尸身上竟纠缠着许多条扭曲的手臂,像一堆盘错枯萎的树枝,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我的老天爷!”
王胖子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这……这算怎么回事?人还能长出这么多手来?”
“古时人口众多,生出些形貌异常者也不稀奇。”
吴邪在一旁说道,“只是按那时的看法,这般模样多半被视为妖孽,她又怎能平安长大?”
“或许是被人刻意养大的呢?”
王胖子猜测道,“能把这么个人养大,还弄成这副样子下葬,干这事的人,心思得有多扭曲?他到底图什么?”
吴邪却跃跃欲试:“琢磨那么多做什么?抬出来仔细看看不就明白了?”
说着就要上前。
王胖子赶紧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天真你疯啦?这味儿都能把人熏晕过去!再说这尸水里头谁知道有没有毒?”
“那还不简单?”
吴邪挑眉一笑,“之前我们路过那间侧室,里头不是堆着不少坛坛罐罐吗?把水舀出来就是了。”
“别了吧……”
王胖子心里直发毛,光看着这女尸的怪模样就够瘆人了,还要去折腾那些尸水?他是一万个不情愿。
“别磨蹭了,胖子。
在这儿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
不等王胖子再反对,吴邪拉着他便往外走。
两人很快回到先前的墓室。
王胖子匆匆捡了两个陶罐就要离开,吴邪却被地上那些瓷器吸引了目光。
他将几件器物挪到一处,借着灯光仔细端详起来。
不料这一动,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糟糕!”
吴邪心里一沉,“不会这么倒霉,刚好赶上机关变动吧?”
他顾不上其他,抓起两个罐子就朝原路返回。
可通道虽然还是那条通道,景象却已不同。
地上散落着不少箭矢,正是他们最初进入这条甬道时触发机关留下的。”完了完了,”
吴邪只觉得头皮发麻,“我这点儿也太背了!”
他一个经验尚浅的新手,独自被困在这地底迷宫里,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不能乱!”
他深吸几口气, ** 自己镇定下来,原地坐下开始思索对策。
另一边,王胖子抱着陶罐回到主墓室,刚动手开始舀那棺中的尸水,就听“砰”
一声巨响,墓室入口的石门陡然落下,封住了来路。
“不会吧!”
王胖子慌了,“机关这时候变了?糟了,吴邪还没过来呢!”
“他在做什么?”
姜枫问道。
“那小子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看入了神,我哪知道这机关转得这么勤快!这下可怎么办?”
姜枫沉吟片刻:“吴邪所在的位置应当暂时安全。
我们先设法将这女尸移出,看看棺椁或附近有无其他出路,再去寻他。”
“行!”
王胖子应道,手下加快了动作。
不多时,棺中粘稠的液体被尽数舀出,他又与姜枫合力将那具畸形女尸抬了出来。
此时才看清,那些多余的手臂并非天生,而是被人用粗陋的手法缝合上去的。
“造孽啊……”
王胖子看得直反胃,“这得是多歹毒的心肠才干得出这种事?”
“别动。”
一向沉默的闷油瓶突然出声制止。
王胖子一愣:“怎么了?”
闷油瓶的目光锁在女尸微微隆起的腹部,低声道:“她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目光重新凝聚在那座幽暗的墓室深处。
果然,那具女尸的腹部,正有东西在缓缓蠕动,一路向上,朝着胸腔的方向移去。
这动静不小,里面的东西恐怕绝非善类。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东西移动得如此顺畅,只能说明这女尸的五脏六腑早已空空如也——
或许,早就被里面那东西吞噬干净了。
这念头一起,寒意便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 ** !”
王胖子啐了一口,攥紧了手里的洛阳铲,狠狠道:“老子今天非得瞧瞧,这鬼肚子里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儿!”
“给它一铲子,也算替天行道了!”
时间在死寂中点滴流逝。
那东西移到女尸胸腔后,竟开始向外顶撞。
紧接着,一只生满黑毛的手掌猛然从破口处伸出!
指爪又长又黑,锋利如刀,划过女尸躯干时竟如切豆腐般轻易。
不过片刻,那东西完全钻了出来——
是个人形!不,更像一具长满毛发的干尸,浑身枯瘦如柴,却透着一股邪异的活气!
它竟朝着王胖子咧开了嘴,那笑容让人心底发毛。
下一秒,它纵身扑向王胖子,漆黑利爪直取他的头颅!
“操!”
王胖子总算回过神,抡起洛阳铲就砸。
可那东西竟一把抓住了铲头,更骇人的是,铲身接触之处迅速漫开一片污浊的黑色!
“退后!”
张起灵一把将王胖子拽开。
王胖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小哥,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粽子不像粽子,动作快得邪门,力气还大得离谱!”
“旱魃。”
张起灵只吐出两个字,却让王胖子如坠冰窟。
旱魃——传说中的凶物,所过之地赤土千里,尸横遍野,堪称一切尸变的根源。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旱魃?!”
“是这具女尸养出来的。”
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现在明白棺中为何积满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