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棺椁最忌潮湿,更忌讳放入死猫之类。”
“但这墓室却反其道而行,布局之人必是刻意为之——只为养出这只旱魃!”
“把人的残躯缝起来……养旱魃?”
王胖子打了个寒噤,“真是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吼——!”
旱魃陡然发出嘶哑的咆哮,身形一弓,眼看就要再次扑来。
王胖子咬牙摸出腰间短枪,却被姜枫抬手拦住。
“别冲动!这不是普通旱魃。”
姜枫紧盯着那怪物,“方才洛阳铲沾之即黑,说明它体内蕴满剧毒之气。”
“若在此地将其击杀,毒瘴迸发,墓中空气本就稀薄,我等绝无生路。”
“那咋办?”
王胖子急得跺脚,“杀不得,逃不了,难道站着等死?”
“吼!!”
旱魃却已不给众人喘息之机,身形如电,再度袭来!
几人连连闪避,但那东西速度奇快,爪风几次擦身而过,险象环生。
“锵!”
终于,张起灵迎身而上,黑金古刀与利爪硬撼一记!
第一次交锋,张起灵竟被震得连退数步——
这旱魃的气力,竟还在他之上。
情势急转直下。
旱魃攻势如狂风暴雨,即便张起灵也渐感支绌。
刺啦——!
一爪掠过,张起灵肩头衣袖碎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浮现!
“小哥!”
王胖子失声惊呼。
张起灵摇头,眉头紧锁:“无碍。”
麒麟血脉可御百毒,旱魃之毒虽烈,却伤不了他根本。
但这怪物凶悍至此,久战必危。
“必须尽快解决它。”
“让我来。”
此前一直沉默观察的姜枫忽然迈步上前,径直挡在了旱魃与众人之间。
旱魃低吼着转过身,幽绿的眼瞳死死锁住了他。
旱魃一击未成,暴怒的嘶吼在墓室中回荡。
姜枫迈步上前的刹那,那怪物猛然咆哮,声震四壁。
“想取我性命?”
姜枫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也得看你……够不够分量。”
他话音方落,墓中阴风骤起,本就冰寒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王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有道黑影挟着一线冷光倏然掠过——
扑通。
旱魃的头颅滚落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半晌才挤出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旱魃极难对付么?怎会如此轻易就……
黑影再度浮现,单膝跪倒在姜枫身前。
那身影杀气凛然,声音沉厚如铁:“主公,末将已斩旱魃。”
姜枫略一颔首:“退下吧。”
“遵命。”
黑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
王胖子认出那是杀神白起,心下恍然——有这位出手,区区旱魃自然不在话下。
他凑到尸身旁,嘴里嘀咕:“刚才不是挺凶?现在怎么不动了?”
说着便想抬脚去踢,却猛地看见旱魃躯体内正渗出缕缕黑气,那毒雾连精钢所铸的洛阳铲都能蚀穿。
“不好!”
王胖子惊呼暴退。
“怎么回事?”
姜枫问。
“是毒气!”
王胖子急道,“姜爷,照这速度,毒雾很快就会充满这里,到时咱们都得憋死!”
此地空气本就稀薄,若再被毒气充斥,即便能找到出路,也将步步危机。
“你们先进那棺椁。”
姜枫指向石棺。
身为穿越者,他知晓棺底另有暗道。
“棺材里能有什么?”
王胖子虽疑,仍快步上前,朝棺内望了一眼,“只有块压棺石,没路啊。”
张起灵却已屈指叩了叩棺底,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是空的。”
他沉声道。
“空的?!”
王胖子大喜,既有空隙,必是通道。
他伸手下去想搬开压棺石,可即便用尽气力,那石头竟纹丝不动。
“怪了,搬不开!”
张起灵探指细察,片刻后道:“压棺石被松油封死了。
把棺材整个移开。”
时间紧迫,二人合力推棺。
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后,石棺被移开数尺,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姜爷,快过来!”
王胖子急唤。
“你们先下。”
姜枫仍立于原处。
毒气不除,即便逃离此室,隐患仍在。
王胖子与张起灵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洞中。
墓室彻底安静下来。
姜枫深吸一口气,唇间低吐四字:“三昧真火。”
啼鸣乍起,他身后浮现火凤虚影,炽烈的火焰自凤喙喷涌而出,顷刻吞没旱魃尸身。
三昧真火不仅焚化躯体,更将弥漫的毒气灼烧殆尽。
片刻后,一切归于沉寂。
姜枫正欲循洞追赶,前方原本落下的石门却轰然升起。
“机关又变了……”
他心念电转。
王胖子与张起灵在一处尚无大碍,但吴邪那小子经验尚浅,独行恐生不测。
他当即转身步出墓室,决定先去寻吴邪。
……
甬道另一端,吴邪正没命地狂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一只力大无穷的海猴子,正对他紧追不舍。
吴邪毕竟身手寻常,几次三番险些被那海猴子擒住。
所幸他眼神敏锐,瞥见侧旁有间耳室,当即闪身冲入,反手将门死死抵住。
背靠着厚重的石门,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自语:“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狂暴的拍击声——那海猴显然不肯罢休。
木门剧震,吴邪几乎被那股力道掀开。
但捶打声不久便停了,他浑身脱力,顺着门滑坐在地,心想总算能喘口气。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窸窸窣窣的刮擦声忽然从门底传来。
吴邪伏低身子,侧脸贴地向外观望,这一看却叫他心惊肉跳——那海猴竟在用利爪刨挖门槛下的砖石!不过片刻,一只生着青灰色长毛的手臂便从破洞中猛然探入,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腕子。
吴邪吃痛惊呼,脑中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他抽出随身的短刃,狠命向那只手臂刺去。
海猴嘶嚎着缩回爪子,门外随即响起愤怒的咆哮。
接着,撞门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为猛烈。
不堪重负的木门终于轰然碎裂,吴邪也被余劲抛飞出去。
那海猴缓缓踱进室内,一步步逼近瘫倒在地的吴邪,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吴邪心底发凉:莫非今日真要成了这怪物的腹中餐?
海猴终于按捺不住,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猛地扑来。
其势迅疾,吴邪根本不及躲避。
危急时刻,一道破风之声呼啸而至。
寒光闪过,海猴的右臂齐肩而断,腥热的血液喷溅在吴邪脸上。
怪物倒地惨嚎,再也顾不得进攻。
吴邪惊魂未定地睁眼,看见来人,长舒一口气——正是姜枫及时赶到,一刀斩断了海猴的前肢。
“姜枫,你可算来了!”
吴邪慌忙绕过挣扎的海猴,躲到姜枫身后,抹去脸上血污,余悸未消地问,“胖子和小哥他们呢?”
“另一间墓室发现了出口,他们先走了。”
姜枫语气平淡,“后来石门移动,我折回来寻你。”
说罢,他走到哀嚎的海猴身旁,手起刀落,结果了它的性命。
姜枫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事,转身便向外走:“若还想留在此地,请便。”
吴邪听得后背一凉。
方才那点感激顿时消散,他哪敢独自停留,赶忙快步跟上。
墓道因机关再次变换而显露新途。
姜枫领着吴邪穿行片刻,却未见王胖子等人踪迹,连阿宁也不见踪影。
不久,二人踏入另一间墓室,其中陈设华贵恢弘,俨然是主墓所在。
吴邪忽然开口:“姜爷,先前在那间堆瓷器的墓室里,我瞧出些门道。”
“哦?”
“那些瓷器上的印记——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连贯地描绘了修筑这座海底墓的全过程。”
吴邪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可还有一事我想不明白:那批工匠在完工之后,似乎全都往长白山去了。”
云雾如纱幔般萦绕于长白山巅,那座巍峨宫殿若隐若现,恍若悬于九霄之上。
“是云顶天宫吧。”
姜枫话音带着冷意:“霍老太太早同你说过了。”
“她是提过。”
吴邪神色却愈发凝重,“我困惑的并非此事——而是两处建造的时辰。”
他语速渐沉,似触到了关键:“先前墓室壁画上那群人的衣冠,与长白山遗迹中描绘的,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至少隔着两个朝代。”
“为何不同世代的人,会在时间上交错?”
“又为何他们的痕迹都留在了那些瓷器上?姜爷,你说古人……当真能窥见未来吗?”
“啪!”
姜枫抬手往吴邪后脑一掴,眼露无奈:“你琢磨半日,就得出这般结论?还为此落了单?”
“吴邪啊吴邪,你何时能多根弦?”
姜枫几乎气笑。
纵使时代相异,亦可能是后来者踞先人之所,或是前人将旧筑图样刻录传承。
这有何稀奇?何况汪藏海于建筑一道本就造诣极深,留下此类线索并不意外。
吴邪挨了一下,悻悻然欲辩,变故却骤然而至——
前方池水忽传异响。
夜色浓稠,无人能辨水中情形。
吴邪声线发紧:“姜爷,有东西在靠近,会不会……又是海猴子?”
“难说,谨慎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