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横了他一眼,转身蹲到潘子身旁,双眼微阖,随即睁开时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芒。
仔细检视下,他发现潘子腹中钻进了一只尸鳖,好在玩意儿已经僵死。
若还是个活的,潘子这会儿恐怕早从里头被掏空了。
“胖子,刀。”
“啊?”
王胖子一脸警惕,“姜爷,您这该不会是想……灭口吧?”
姜枫没吭声,只又扫去一眼。
王胖子脖子一缩,麻利地从包里摸出把 ** 递过去。
只见姜枫五指收拢握住刀柄,那 ** 竟像被看不见的炉火淬过一般,转眼烧得通红。
王胖子看得眼都直了。
通红的刃尖在姜枫指间灵活一转,先挑开潘子腹部的衣料,随即精准地在那伤口旁划开一道。
皮肉接触灼刃,顿时响起一阵“嗞啦”
声,混着焦糊的气味。
潘子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牙关咬得死紧,却硬是没哼一声,倒也算是条硬汉。
紧接着,姜枫并指探入那道切口,指尖一夹,便从里头钳出一只核桃大小的黑褐色尸鳖,随手扔在脚边。”算你命大,这东西进去的时候已经死了。
不然,十条命也不够它啃的。”
“多、多谢姜爷……”
尸鳖取出,潘子顿时觉得腹腔一松,挣扎着想撑起身抱拳,被姜枫一手按了回去。”省点力气。”
他转头对还在 ** 的王胖子道,“你包里应该有消毒的东西,给他处理一下。”
“哦!好,好!”
王胖子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点头,从背包里翻出药瓶纱布,蹲下来替潘子包扎。
“潘子,”
姜枫问,“你们从七星疑棺那儿掉下来之后,遇上什么了?刚才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潘子苦笑:“在棺室那儿,我和三爷不小心碰了机关,掉下来就撞见血尸。
好不容易甩脱,又招来一大群尸鳖,逃命的时候我和三爷跑散了。
至于枪响……是我逃到这儿实在没力气,瘫在地上,看见对面那姑娘旁边有尸鳖爬过去,就开了一枪想吓退它们。”
“原来如此。”
姜枫点点头,“你先歇着,缓过劲再去找吴三省。”
另一边,吴邪正守在阿宁身旁,急得团团转。
阿宁脸色灰败,嘴唇颜色越来越深,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他抬头急声道:“姜爷!您既然能救潘子,肯定也能救她对不对?求您出手吧!她先前是不对,可……可总归是条人命啊!”
姜枫暗自摇头。
这吴邪心肠也太软了,若有他三叔一半的果决狠辣,往后也不至于吃那么多亏。
也罢,就当给他买个教训。
他缓步走过去,语气冷淡:“救她可以。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简单,”
姜枫嘴角扯了扯,“主墓室里的东西,你没份了。”
“行!”
吴邪答应得干脆。
他本就是担心三叔乱来才跟下来的,对那些冥器并无贪念。
“很好。”
姜枫脸上掠过一丝计划得逞般的笑意。
毕竟其他物件都无所谓,唯独那三样东西——他志在必得。
首先要拿到三样东西。
头一件是鬼玺,那东西能号令阴兵;第二件是玉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然眼下自己用不着,往后却未必派不上用场。
至于第三件,则是那神秘的蛇眉铜鱼——里面藏着关于汪藏海的一切秘密。
既然答应了吴三省相助,这东西就绝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心念转动间,姜枫蹲下身,再度睁开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瞳,仔细检视阿宁的状况。
片刻后,他敛去眼中异色,开口说道:“她体内有一只活尸鳖,和潘子中的那种不同。
这东西会在人身体里钻动,散发毒气。
现在它已经从她后背钻进去了,想救人,只能……”
后面的话不必明说,吴邪已经懂了。
治疗过程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何况阿宁是个女子。
吴邪咬了咬牙:“不救的话,阿宁必死无疑。
我想就算过程中有什么冒犯,她醒来也不会怪罪的。”
“姜爷,请您动手吧。”
姜枫扫了一眼周围,语气冷淡:“这么多人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明白,明白!”
王胖子立刻背起潘子,转到视线之外的角落。
姜枫又看向吴邪。
吴邪一愣:“我也要回避?”
“你说呢?”
“……好吧。”
吴邪不再多言,也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此刻,这片空间里只剩下姜枫和昏迷的阿宁。
嗤啦一声,他撕开阿宁背部的衣料,一缕幽香随即飘散出来。
“倒是会保养。”
姜枫低声自语,“难怪吴邪那小子只看你一眼就丢了魂,连潘子都顾不上了。”
说罢,他重新取出 ** ,借火凤血脉之力燎过刃锋消毒。
同样的动作,比起对待潘子时,他划开阿宁伤口的动作明显轻柔许多——毕竟是女子,留下太长的疤总归不好。
一切准备就绪,姜枫探指从伤口中钳出那只尸鳖,五指一收,径直将它捏爆。
但尸鳖早已在阿宁体内留 ** 素,她仍未苏醒。
姜枫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涂抹在阿宁唇上。
真火凤血脉的力量立刻开始焚烧她体内的秽毒,不过片刻,阿宁的唇色便恢复如常,呼吸也逐渐平稳。
她缓缓睁开眼,嘴唇轻轻颤动:“是……你救了我?”
对这个男人,阿宁心中始终存着几分不甘。
上次在内蒙,只因他一句话,裘德考便放弃了那张羊皮卷。
可再度相遇,竟是这般光景。
此刻自己躺在他怀中,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感漫上心头。
阿宁脸颊烧得通红,像熟透的果子,羞得不敢抬眼。
姜枫却神色平淡:“顺手而已。
既然没事了,就自己起来吧。”
“噢……”
阿宁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妥,慌忙起身整理衣物,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刚才疗伤时……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心口怦怦直跳,平日的冷静荡然无存,只剩滚烫的羞意层层翻涌。
“看来你已无碍,我也该办自己的事了。
好自为之,下次再见,我可不会白白出手。”
姜枫说罢转身,朝吴邪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阿宁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喊住他:“先生……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凭什么?”
姜枫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蛇眉铜鱼的。
只要你帮我找到失踪的两个同伴,我保证不与你争铜鱼。”
姜枫摇了摇头:“这条件不够分量。
我想要的东西,任谁来抢也拿不走。”
“我……”
阿宁一时语塞。
这次带下来的都是过命的兄弟,如今宝物未得,人却已折损大半,死的死,散的散。
东西怕是带不回去了,但至少……至少要把活着的人带回去啊。
她低下头,咬紧嘴唇,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求你了。”
阿宁的眼眶里滚落出最后一丝冰凉的泪痕,这已是她仅存的坚持。”只要你答应帮我寻人,任何条件我都接受。”
“任何条件?”
姜枫蓦然回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阿宁心头一紧,耳根顷刻烧红,那热度一路蔓延至颈间。
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姜枫却已缓步走近,几乎贴着她的身侧停下,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温热的吐息让阿宁本就泛红的脸颊愈发灼烫,宛若熟透的果实,引 ** 尝。
只听他压低声音道:“我的要求并不复杂——今后尽量远离吴邪。
他不是你们该招惹的人。”
阿宁一怔,脱口而出:“就这样?”
这实在太简单了。
她对那小子本无半分兴趣,是否接近根本无关紧要。
“自然。”
姜枫笑意更深:“但要记住,我最厌恶言而无信之人。”
在他所知的轨迹里,阿宁曾利用吴邪那份特殊的情愫,屡次做出令人恼火之事。
既然他如今身在此处,又是吴邪的长辈,总该替那孩子防上一手。
“我明白。”
阿宁垂下视线,不敢再看他。
“很好。”
“那便动身吧。”
在这鲁王宫内完全避开吴邪并不现实,但只要离开此地后她能信守诺言便足够。
二人随即朝吴邪一行人走去。
见到阿宁安然返回,吴邪立刻迎上前,关切道:“阿宁,你没事就好,刚才我真担心极了。”
阿宁却后退两步,语气疏冷:“你是吴家小三爷吧?我们不熟,也不必产生什么交集……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什么?吴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方才他苦苦央求姜枫出手相助,怎料换来的竟是这般冷漠?“哈!”
王胖子捂着肚子笑出声:“天真啊,看来人家姑娘对你根本没那意思!我都替潘子觉得亏得慌。”
“胖子,少说两句!”
吴邪瞪他一眼,又看向阿宁:“阿宁,你怎么了?我应当没有得罪你吧?眼下大家困在这墓室里,正该齐心协力——”
“不必。”
阿宁打断他,态度果决:“离开这里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等我找到同伴便会立刻离开,请你别再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