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乖乖!”
王胖子瞪圆了眼,“天真,你胆子可真肥!这墓里机关重重不说,还有血尸那玩意儿——”
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怖的景象,声音都低了八度,“我从疑棺那儿逃出来时,差点就叫血尸给撕了。
照我看,你三叔怕是凶多吉少。
咱不如摸几件像样的明器,三人分了,回头你还能给你三叔修个气派的衣冠冢。
姜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胖子赔着笑看向姜枫——内蒙那一趟,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爷的架势,连阿宁那伙人的头儿都被他三言两语吓退了。
这尊大佛不点头,他哪敢自作主张。
姜枫只微微眯了眯眼,并未答话。
胖子心里立刻明白了:这提议,没戏。
再看旁边的吴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恶狠狠瞪着胖子:“死胖子你嘴里能不能积点德?我三叔是几十年的老手了,什么阵仗没见过?你再咒他,信不信我们真把你扔这儿?”
说着还挥了挥手里半截工兵铲,作势要敲他。
三人这边闹腾正欢,谁也没留意到,墓道深处正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危险无声地逼近。
后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聚满了窸窸窣窣的黑影——那是从各处缝隙钻出的尸鳖,体型远比寻常所见硕大,爬行时带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碎响。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朝吴邪几人围拢。
几乎眨眼间,尸鳖已涌至王胖子脚后。
直到这时,胖子才猛然惊觉,一声粗吼脱口而出:
“ ** !哪儿冒出这么多这玩意儿!”
“快撤!再慢点儿咱们就得给它们加餐了!”
他慌慌张张想掉头另寻出路,可一转身,浑身的血都凉了。
退路早已被黑压压的虫群截断,就连前方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成千上万的尸鳖个个壮如拳大,正从四面八方蠕动着逼近,能活动的空间正被迅速压缩。
吴邪吓得直接窜上胖子的背,声音发颤:“它们要咬就咬你!我、我浑身没二两肉,不好吃……”
“我去你的!”
王胖子气得眼前发黑,这不明摆着拿自己当挡箭牌吗?可背上的人扒得死紧,怎么甩也甩不脱,急得他额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而一旁的姜枫却依旧静立原地,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仿佛眼前骇人的景象不过寻常风景。
胖子急得跺脚:“姜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端着呢?这可是尸鳖!吃死人长大的!个头越大说明啃的越多——它们才不管您是什么人物,在它们眼里咱们都是会跑的肉啊!”
“尸鳖又如何?”
姜枫轻嗤一声,神色淡然,“就算长得再大,也不过是些普通货色。
当年我带毒红斑纹的尸鳖群都见过,这些算什么?你们好歹也算摸过土的人,胆子竟这样小。”
他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岩壁某处:“瞧见那个洞口没有?宽度刚够一人通过。
待会儿我开口,你们动作利索点。”
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顿时煞白——洞口虽无尸鳖,可通往那里的路上早已覆满黑虫。
这段距离,莫说跑过去,只怕迈出两步全身就得爬满,再走几步,恐怕连骨头都得被啃光。
“姜爷,这节骨眼上您就别开玩笑了行不行?要命啊!”
“你觉得我在说笑?”
姜枫不再多言,抽出那柄虎魄 ** ,在掌心利落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
胖子看得魂飞魄散——血腥气只会让尸鳖更加兴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姜爷!您流血事小,招来更多这玩意儿咱们可就全完了!”
“愚见。”
姜枫瞥他一眼,不再解释,只将手一扬,洒出几滴鲜血。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疯狂涌近的尸鳖竟像遇见天敌般骤然退避,噼噼啪啪地向两侧缩去,不过片刻,虫海之中便让出一条狭窄却清晰的通道。
姜枫迈步向前,走得从容不迫。
他所过之处,尸鳖纷纷退让,那条通道也随之扩大,最终形成一条足以通行的路。
“我的亲娘……”
胖子看得两眼发直,喃喃道,“天真,你抽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在做梦?”
啪!
吴邪自己也愣着,下意识就挥了一记耳光,声音清脆。
胖子挨了打却没恼,反而越发骇然:“没看错……真没看错!姜爷这根本不是凡人……这 ** 是神仙手段啊!”
这可是血尸墓里养出的尸鳖,体内积着多年尸毒,凶性极猛,任你是天王老子撞上也难逃一死。
可它们偏偏怕了姜枫。
不仅怕,还恭恭敬敬地让了路。
这景象简直颠覆常理。
“喂。”
此时姜枫已安然穿过洞口,立在另一端抬高声音:“我可保不准它们能怕多久。
再磨蹭,等尸鳖回过神,你们自个儿应付。”
王胖子缩了缩肩膀,手脚并用地挪了过去。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支火折,嚓地一声擦亮,抬手便朝前掷去。
跃跃欲试的黑色虫潮霎时畏缩,逡巡不敢上前。
“小吴同志,您现在能挪尊驾下来了不?”
胖子喘着粗气,声音都软了半边。
“来了来了。”
吴邪咧嘴一笑,轻巧落地,随即又拧起眉头,“对了胖子,你不是跟着阿宁那队人下来的吗?怎么绕了半天,就你一个光杆司令?”
“别提了!”
胖子一摆手,满脸晦气,“那帮人下来的就没几个全乎的。
不是栽在机关暗器里,就是不知中了什么邪毒。
还剩三个喘气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
胖子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个已经不成人形,浑身冒血地追了我大半路。
最后一个阿宁,我逃命时撞见过一回,瘫在那边动弹不得,看样子也够呛。
总之那伙人邪性,咱能躲远点就躲远点,明白不?”
“什么?”
吴邪一听就瞪起眼,“胖子你这可太不仗义了!这鬼地方危机四伏,你把她一个姑娘扔那儿,万一碰上血尸或虫群,还有活路吗?”
王胖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自己刚才全白说了?人家之前在内蒙戈壁可是打算要你命的!这会儿倒充起菩萨心肠了?他猛翻一个白眼:“行,天真,话我搁这儿——救人?我没那兴致。
你要去你自己去。”
“不去拉倒!”
吴邪恼火道,“死胖子,我现在就跟姜爷过去。
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虫群再围上来,看谁管你!”
说着拽了拽姜枫的衣袖,“姜爷,咱们走。”
姜枫却站着没动,只微微眯起眼:“吴邪,你想清楚了。
那女人之前在内蒙,可是打算连你一并收拾的。”
说实话,姜枫对阿宁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这女人终究是裘德考手下的人。
“姜爷,您这话是……”
吴邪愣了愣。
王胖子在一旁嗤道:“这还不明白?姜爷也不乐意蹚这浑水。
天真你仔细想想,在内蒙要不是姜爷出手,咱俩早交代了。
要我说,就按姜爷的意思办。
找你三叔,我胖子绝无二话;等摸清了这鲁王宫的底细,拿了里头的东西,怎么逍遥不行?”
砰——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陡然炸开一声枪响,惊得王胖子一缩脖子。
“ ** !哪儿打枪?”
“是潘子。”
姜枫眉头微蹙,“他那把枪是改过的土制家伙,响声比寻常 ** 沉得多。
看来是在前面遇上麻烦了。”
“潘子?”
吴邪立刻急了,“那咱们得快过去看看!”
“走。”
姜枫率先迈步,吴邪和王胖子紧随其后。
通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但姜枫的听觉异常敏锐,总能辨明方位。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拐过一处弯角。
前方,潘子仰面倒在地,手中仍死死攥着那把土枪。
他呼吸微弱,面色惨白如纸。
几步之外,阿宁蜷缩在地,气息更是细若游丝。
与潘子不同,她的嘴唇已透出诡异的青黑色——明显是中了剧毒。
“阿宁!”
吴邪竟只匆匆瞥了潘子一眼,便径直冲向阿宁身侧,俯身查看她的状况。
“好你个见色忘友的吴天真!”
王胖子气得直摇头,“我要是你兄弟,非得心寒死不可。”
他边说边走到潘子旁边,蹲下身,“这位兄弟,我胖子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虽说之前在七星疑棺那儿你冲我崩过两枪……看你这样也撑不久了。
有什么未了的事,说道说道,我尽量帮你办了。”
潘子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王胖子那句话噎得不轻。
好家伙,人还喘着气呢,就急着让人留遗言,这作风倒真是贴合王胖子那见钱眼开的性子。
“胖子,一边去。”
姜枫伸手揪住王胖子的后衣领,像拎个物件似的把他提到旁边:“人还有救,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
王胖子自知失言,赶紧找补:“哎呦喂,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张嘴有时候跑得比脑子快,可没坏心呐。
既然能救,姜爷您赶紧的!”
“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