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手上加了力道,“玩得好一手借刀杀人啊,老头!收了钱,就专把人往那蛇精洞里引,打算害了人命再吞了货,是不是?”
“不敢!爷,我真的不敢啊!”
樵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讨饶,“是……是有人逼我这么干的!就在你们来之前,另一伙人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要我往后凡是打听这儿的,都往那要命的洞里带……我、我也是被钱迷了心窍,几位爷大人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姜枫此时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谁指使你的?”
“不、不认得啊!”
樵夫带着哭腔,“但那帮人好像也上山来了,瞧那架势,也是冲着地下的东西来的。
我还看见他们留了些家伙什在那边,人却不见了踪影……”
“带路。”
姜枫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樵夫连滚爬爬地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斜坡。
那里果然支着一顶帐篷,周围散落着不少装备,件件都透着精良与专业。
“就、就是这儿了……能放我走了吗?”
樵夫哀求道。
姜枫松开手,任他踉跄逃开,自己则俯身检视那些装备。
片刻后,他直起身,语气凝重:“都是顶级的通讯器材,即便在绝地也能保持联络。
看来是裘德考那伙人留下的。
他们恐怕已经下去了。
大家立刻在附近仔细搜寻,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不多时,潘子在几十步开外喊道:“这儿有个炸开的坑!但塌了!”
人们围拢过去,只见一个被粗暴炸开的洞口已被乱石碎土掩埋了大半。
吴三省蹲下抓了把土,在指间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摇头道:“入口被他们毁了,从别处找新入口来不及。
就在这儿,重新打盗洞。”
他朝潘子伸手,潘子会意,递上那把分量十足的洛阳铲。
吴三省选了个位置,将铲头稳稳地旋入土中。
一旁的吴邪看得好奇,忍不住小声问姜枫:“三叔这是在做什么?”
“探土。”
姜枫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看来你家是真没让你沾半点边。
这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土若是寻常颜色,便无大碍;若是见了血色……”
他顿了顿,“那便是‘血尸墓’,凶险至极,碰不得。
你太爷爷当年,就是折在这样一个墓里,连你爷爷都险些没能出来。”
吴邪闻言,心头一凛。
此时,吴三省已查看完带上来的土样,面色稍缓:“土质正常,可以动工。”
几人合力,盗洞很快向下延伸。
不多时,一个黑黢黢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这儿了。”
吴三省从洞里跃出,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吴邪和嗨少,“你们两个,留在上面。”
“为什么?”
吴邪立刻不服气道,“三叔,我都到这儿了!”
“是啊三叔,”
嗨少也赔着笑凑上来,“多个人多份力嘛。”
“胡闹!”
吴三省厉声喝道,“以为是游山玩水吗?底下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上面必须留人守着,万一有什么变故,或者有外人靠近,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你是想把我们都活埋在里面吗?”
吴三省那一声吼让嗨少浑身一哆嗦,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那我、我就待在上头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吴三省板着脸说,“就让嗨少守着上面,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们。
剩下的人,都跟我下墓看看。”
话音落下,吴三省便俯身钻进了盗洞。
待众人全部落地,潘子拧亮手电,昏黄的光束撕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扇厚重的石门挡在眼前,门旁蹲踞着两尊石狮,沉默地镇守着入口。
潘子上前摸索了一番,回头道:“三爷,这石门像是要从两边才能推开,就是不知道机关藏在哪儿。”
吴三省目光扫过四周,朝潘子使了个眼色:“狮子嘴里。”
潘子会意,与吴三省一左一右,同时将手探入石狮张开的巨口之中。
一阵沉闷的轰鸣响起,机关被触动了,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延伸向深处的甬道,手电的光无法照到尽头,只映出一片模糊的幽暗。
“小邪,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吴三省沉声嘱咐,“看这规制,怕是战国留下的墓穴,里头有没有机关谁也说不准。”
“知道啦三叔,”
吴邪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记住就好。”
一行人谨慎地朝甬道深处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那扇石门竟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糟了!”
吴邪脸色一白,“这门只能从外面开,我们现在全困在里面了,怎么办?”
吴三省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臭小子,平时看你爷爷那些笔记都白看了?这种规模的古墓,为了防塌陷都会留通风口。
等要出去的时候找到位置,重新打个盗洞不就完了?”
“哦……”
吴邪讪讪地摸了摸脑袋,“那咱们还是继续往前探吧。”
或许是因为深埋地底,甬道四壁的泥土十分潮湿,但结构倒是异常坚固,一时并无塌陷之虞。
正走着,前方开路的潘子忽然低呼一声:“三爷,您过来看!”
众人聚拢过去,只见侧面的土壁上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盗洞,边缘的凿痕还很新鲜。
“怕是裘德考那伙人干的。”
姜枫眯起眼睛,“他们倒抢了先。
只是这洞究竟通向哪里,还不好说。”
“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邪提议。
“呵,”
姜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吴邪啊吴邪,你这名字还真没白起。
你想想,万一在里头跟他们撞个正着,会是什么结果?再说这墓穴结构不明,前方是吉是凶谁也不知道。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那帮贼把东西搬空?”
吴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道理。
若是别人这么说,他早按捺不住脾气了,可眼前是姜枫——凭他之前展露的手段,绝不是能轻易招惹的角色。
“那也未必。”
姜枫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笃定,“盗洞开在这儿,多半是直通主墓室的近路。
那帮人估计没找到正门,才出此下策。
我们先到前面瞧瞧。”
在姜枫的带领下,众人走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
一堵严丝合缝的砖墙挡住了去路。
潘子抽出随身带的洛阳铲,抡起来就要砸,却被一旁沉默的张起灵抬手拦住。
“别动。”
张起灵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沿着砖缝缓缓抚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墙里有防盗夹层,里面灌满了炼丹用的强酸。
要是用蛮力破开,酸液涌出来,瞬间就能把人烧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这砖,只能从外面一块块抽出来。”
“不可能吧?”
潘子瞪着那平整得几乎没有缝隙的墙面,“这砖嵌得这么死,怎么抽得动?”
砖块碎裂的声响在潘子话音落下的刹那炸开。
张起灵两指如锥,径直楔入墙壁缝隙,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了一整块青砖。
“我的天……”
吴邪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指是铁打的吗?就这么 ** 去了?”
姜枫在他肩头轻拍一下,嘴角噙着笑:“多学着点。
这是发丘中郎将代代相传的绝活,双指探洞。
没几十年的火候,练不出这份劲道。”
“几十年?”
吴邪摇头,“姜爷您又说笑了,小哥看着才多大?哪来的几十年功夫?不过……这手本事确实神了,跟您比,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姜枫哪会听不出这小子话里那点促狭的意味。
想拿张起灵来挤兑我?你挑错人了。
他弯腰拾起半块残砖,只伸出一根食指。
“噗”
的一声闷响。
指头竟似烧热的铁钎穿透雪层,从砖块正中径直捅了过去,留下一个 ** 的窟窿。
吴邪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姜枫随手丢开砖块,笑意更深:“现在觉得呢?”
“您厉害,您厉害!”
吴邪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明摆着的差距:张起灵是寻隙而入,姜枫却是硬生生洞穿。
这边说笑间,那边张起灵已沉默着取出特制的细长铜匙,开始引导封藏在墙内夹层中的腐酸。
黏稠的暗绿色液体顺着沟槽缓缓流出,一触及旁侧泥地,立刻冒出刺鼻白烟,地面嗤嗤作响,瞬间焦黑一片。
这要是沾上人身,后果不堪设想。
不多时,腐酸泄尽。
潘子抡起洛阳铲,几下重击,夯土墙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墓室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巨大的棺椁,静静横陈在墓室前端。
棺椁下方,赫然矗立着一尊青铜方鼎。
“是耳室。”
吴三省快步上前察看。
鼎内积着黑灰,灰中竟混杂着森白人骨。
潘子常年在地下摸爬,见了古物难免手痒,忍不住想探身去捞点什么。
“潘子!”
吴邪低声喝止,“别忘了我们这趟是为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