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那白狐骇然望着姜枫,目光如同凝视非人的怪物。
之前的火瓢虫尚且不论,这镇墓兽岂是凡俗虫豸可比?竟如此轻易便被抹去?它回想起自己先前竟还动过杀心,此刻只觉一阵后怕,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另一头镇墓兽刚刚从姜枫的重拳下挣扎起身,便目睹同伴形神俱灭,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其心底猛然窜起。
“吼——吼——”
它勉强发出两声虚张声势的咆哮,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扭头便向阴影深处仓皇逃窜。
姜枫收起虎魄,唇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不堪一击。”
言罢,他径直走向 ** 那座棺椁,抬手将其掀开。
棺内幽光微漾,一颗莹白剔透的圆珠静静躺在其中。
“黄金瞳,开!”
姜枫凝神望去,相关信息自然浮现于心:
名称:念力珠
来源:鬼洞族举族信念凝聚所化。
效用:可使服食者重返青春。
“好!”
姜枫心头一喜。
他金盆洗手已三十年,此番再度涉险深入地下,所求的正是能为尹新月寻得一线生机之物,眼下此珠,正是目标所在。
只是这白狐在此苦守无数光阴,一心以为凭此珠可使精绝女王复苏,终究是痴念一场。
他将念力珠收起,转身欲下去与雪莉扬会合,却被那白狐闪身拦住。
它仰首哀求道:“你……能否以此珠令女王重生?”
“不能。”
姜枫回答得斩钉截铁,“此物并无起死回生之能,你这些年的守候,终究是徒劳。”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白狐眼中尽是混乱与不信,“我亲耳听闻鬼洞族人交谈,此珠正是复活的关键!还有那雪莉扬……她便是女王最好的躯壳啊!”
“信与不信,随你。”
姜枫语气淡漠,“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不过是鬼洞族人的执妄。
雪莉扬也并非精绝女王,真正的女王遗躯,仍在精绝古城之中。
你若执意求见,我或可带你一观。”
这白狐亦是可怜,无数岁月的执着,换来的只是一场空幻。
若不令它亲眼见证,恐怕它永难死心。
“你当真愿带我去见女王?”
“嗯,但所见恐非你所期,仅余遗骸而已。”
“无妨!”
白狐眼中顿时涌出感激之色,“我自幼伴女王长大,若能再见她一面,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只是……我这身躯久困阴冥,不见天光,一旦脱离此地,恐怕……”
它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全赖这九层妖塔内独特的阴气与磁场维系。
外界阳炽之气,于它便是致命的 ** 。
“此事不难。”
姜枫心念一动,径直将白狐纳入随身的空间戒指之中。
随后他寻到仍处昏睡中的雪莉扬,轻轻将她唤醒。
“我这是……?”
雪莉扬扶额蹙眉,神思略显恍惚,“方才似乎做了一个极漫长的梦,仿佛……这地方本该属于我。”
“梦终究是梦,”
姜枫平静道,“该离开了。
此处并无你父亲留下的踪迹,况且,那些火瓢虫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虽不惧火瓢虫,但同行之人却未必抵挡得住。
雪莉扬闻言,也未再多问,她此行本就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而来。
两人循原路退出九层妖塔。
外界,胡八一与王凯旋早已等得心焦。
“姜爷,里头什么情况?”
王胖子急急迎上,压低声音问道,“刚才那动静……你们是不是碰上啥硬点子了?”
陈教授一行离开昆仑冰川,登上了西行的列车。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沙漠边缘的一座小镇。
镇长已提前得到消息,亲自到车站迎接。
“您就是陈教授吧?上级已经通知了。”
镇长热情地握了握陈教授的手,“这个年代,还能有你们这样不畏艰苦的学者,实在难得。”
陈教授略显局促地摆了摆手:“您过奖了。
我们只是想让尘封的历史重见天日,为文化研究尽一份力。”
他话锋一转,“对了,进沙漠所需的物资,镇上能否协助筹备?”
镇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为难的神色:“物资倒不算什么难事……关键是眼下这个时节。”
他望向远处黄蒙蒙的天际,“现在是风季,沙漠里没有任何参照物。
我是担心你们进去之后,会彻底迷失方向。”
“这个请您放心。”
陈教授语气坚定,“我们考古队经历过各种环境。
风沙算不上多大的困难。
为了国家的考古事业,个人做出些牺牲是应当的。
我的学生们也都有这个觉悟。”
“陈教授的觉悟确实令人敬佩。”
镇长叹了口气,神情却更加纠结,“按理说,我该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可眼下镇子里没人敢进沙漠,连向导都找不到。
唯一有那个本事的人……现在恐怕也不敢接了。”
“谁?”
“安力满。”
镇长摇头,“他是这一带最有经验的沙漠向导,人称‘活地图’。
可前些日子,他带了一队外国人进去,最后只有他独自走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踏进沙漠半步。”
陈教授沉吟片刻:“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
镇长点头。
一行人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来到镇子西头一处围着土坯墙的院落。
院子里拴着十几峰骆驼,一个瘦小的老头正抱着一捆干草,慢悠悠地喂着牲口。
“那就是安力满。”
镇长指了指,扬声喊道,“安力满,过来一下!”
老头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挤出笑容:“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吗?”
镇长说明了来意。
安力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找错人了。
沙漠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会去了。”
一直没作声的姜枫这时走上前,温和地开口:“安力满先生,您最近的日子,过得不太宽裕吧?”
安力满警惕地瞪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又想耍什么花招骗我进沙漠?我告诉你们,上次那些外国人给了我五万块,结果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钱我是拿到了,可老天爷在看着呢——前两天我最心爱的骆驼都死了!这种事,绝没有下一次!”
旁边的王胖子早已不耐烦,粗声道:“老头,好说好商量你不听是吧?非得逼胖爷我来硬的?”
安力满吓得往后一缩,声音却更倔了:“你就是 ** 我,我也不会带你们进去!老天会惩罚的!再说,我是合法公民,杀了我,你也得偿命!”
胖子气得直发笑,这老头胡搅蛮缠的本事还真不小。
王胖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懊丧:“得,算我多嘴!胖爷我还瞧不上你那一条命呢!”
他转向姜枫,“姜爷,您给拿个主意吧!”
“他会领我们进沙漠的。”
姜枫眯起眼睛,缓步走到安力满跟前,从行囊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纸币崭新,颜色鲜红。”这里是十万,带我们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正在咀嚼草料的骆驼,“刚才我瞧见了,你喂它们的都是干稻草吧?口口声声说骆驼是你的宝贝、是你的恩人——你就这样对待恩人?”
安力满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骆驼会体谅我的。
这钱,我不能收。”
姜枫却清晰地察觉到,那十万块对安力满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老人的视线总忍不住往钞票上瞟,喉结微微滚动。
装什么清高?姜枫心底冷笑,又掏出一叠,摞在先前那沓之上。”二十万。
只要你点头带路,我们的安危不用你担责。”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这种小地方,二十万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就连你这些‘恩人’,也能好好活到老。”
二十万!
安力满重重咽了口唾沫。
他迟疑着,嗓音发干:“真、真的只要带你们进去就行?不用管你们死活?”
“我从不骗人。”
姜枫直接把两沓钱塞进老人怀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补充道,“还需要我们准备什么物资吗?尽管开口。”
“不用!”
安力满飞快地把钱揣进衣兜,仿佛怕人反悔。”那可是沙漠,带啥进去都是白搭。”
他拍了拍身旁骆驼的脖颈,“起风的时候,黄沙打得人睁不开眼,路都走不动,带再多东西也是累赘。”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有它们就够了!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进了沙漠,一切听我的。
不然,我真撒手不管。”
“成交。”
“那明儿一早动身。”
和安力满谈妥后,姜枫一行人住进了镇长安排的旅店。
王胖子和胡八一闲不住,溜达到了姜枫房间。
“姜爷,您没搞错吧?”
王胖子伸出两只手比划,表情夸张,“二十万!就这么给了那老头?您图什么呀?”
“你觉得呢?”
姜枫嘴角微扬,“那你们又图什么?”
“我们当然是图宝贝!”
王胖子嗓门一高,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姜爷,我知道您不差钱,可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先不说安力满靠不靠谱、能不能找到地方,万一他半路撂挑子跑了,把咱们扔在沙漠里——那可都得完蛋!”
沙漠不比雪山。
在雪山还能挣扎几日,可在沙漠,一天没水,第二天人就没了。
三天,就成了风干的尸骸,被沙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得做两手准备。”
姜枫神色认真,“你和老胡现在出去,多采买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