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合格。”
姜枫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抬头望向墓顶,“刚才的 ** 震松了结构,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不祥的咯吱声。
轰隆——
簌簌尘土从石缝间落下,接着是大块的碎石。
“糟了!”
王胖子怪叫,“快走!”
“老胡,搭把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墓室角落那两具小棺材,“答应过要让这小祖宗入土为安的,不能把它们留在这儿。”
两人抬起那口木棺,虽沉,但脚步不停。
四人疾步冲出墓道,刚踏上地面,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整片墓顶彻底塌陷,原地留下一个深坑。
一直守在上面的英子长舒一口气:“你们可算出来了……刚才下面响声那么大,我真怕……”
“怕什么,”
王胖子拍拍胸脯,“你胖哥福气盖顶,哪儿那么容易交待在这儿。”
说罢,胡八一与姜枫合力掘出一个深坑,将棺木重新掩埋。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满脸懊丧:“哎哟喂,两位小祖宗,咱们为了把你们请出来好好安葬,里头那些值钱的宝贝可一件都没敢拿!这趟算是白忙活了。”
“未必白忙。”
姜枫伸手探进王胖子衣兜,摸出一枚青白玉扣,“瞧,这不是还留了一件么?”
“好你个胖子!”
胡八一顿时板起脸,“当时情形多凶险,你竟还顺手牵羊?”
“我真没拿啊!”
王胖子瞪圆了眼,“咱们仨一直在一块儿,我哪儿有工夫去摸东西?这……这见了鬼了不成?”
“没拿?难道它自己长腿跑进你口袋的?”
胡八一嗤了一声,却见姜枫朝自己指了指,“你兜里大概也有一枚。”
胡八一将信将疑地伸手入怀,下一刻倏然僵住——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同样的玉扣,与胖子那枚恰好成对。
“邪门!”
胡八一后颈发凉,“真是活见鬼了。”
“就算是鬼,也是知恩图报的好鬼。”
王胖子转惊为喜,乐滋滋道,“准是那俩小祖宗送的谢礼,这就叫善有善报!”
“对对,善有善报!”
三人又朝墓碑拜了几拜,这才返回牛心村歇了一夜。
次日清早,便登上了北去的列车。
第三日晌午,潘家园大金牙的铺子里。
王胖子将一对玉扣推到柜上,咧嘴笑道:“金爷,劳您给掌掌眼。
这可是咱兄弟几个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老物件。”
大金牙拈起玉扣端详半晌,眯眼道:“依我看,这该是金朝的东西,寻常是系在大将军腰带上用的。”
“金爷高明!”
王胖子凑近些,“那您估个价,值多少?”
大金牙伸出五指晃了晃。
“五千?”
王胖子皱眉,“不能吧?这可是古玉!”
“胖爷,如今市面上行俏的是瓶罐瓷器。
您要能弄件金朝的瓷,少说也值十几万。
这玉扣……行情淡喽。”
“瓷器?”
王胖子猛然想起墓室里那些器皿,捶胸顿足,“您怎不早说!早知那些值钱,我拼了命也得捎两件出来啊!全埋土里了——少说上百件呢!”
“上百件?!”
大金牙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哎哟我的胖爷!下回有这动静您先知会我一声!您这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呀!”
王胖子只觉心口发闷,瘫在胡八一肩上哀叹:“老胡,我这儿……疼得慌。”
“缓缓,缓缓。”
胡八一拍拍他背心,“那些也不是瓷器,尽是些黑黢黢的金属疙瘩。”
“金属的?”
王胖子倏地抬头盯住大金牙,“黑不溜秋那种,值钱不?”
“值!太值了!”
大金牙又一拍案面,“那是金器!埋久了蒙尘锈蚀才显黑。
但凡稍作清理,金灿灿的本色就露出来了!”
“金的?!”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心窝,“那……那大粽子脸上扣的黑面具也是金的?”
“金的!全是金的!那面具更稀罕,没二三十万下不来!”
王胖子顿觉万箭穿心,哀嚎道:“苍天哪!我拿几十万的宝贝砸那粽子?!我……我真是头蠢驴啊!”
我真是……蠢得像头猪啊!
这得辛苦多少年才能攒下的数目,竟被我随手就扔出去了。
身后一直沉默的姜枫这时伸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走上前来,拾起那枚玉扣:
“值钱的物件虽然没带回来,但这玉扣怎么也不止五万吧?”
姜枫语气沉稳,气势逼人,连一向圆滑的大金牙也不由得怔了怔。
他小心试探:“胖爷,这位是……?”
“这是我未来的师父!”
胖子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得意,“这趟要不是有他,我们几个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话锋一转,瞪向大金牙:
“对了,我未来师父刚说了,这东西不止五万——金爷,您这是打算糊弄我?”
大金牙脸色微沉:“胖爷,我在这行当几十年,什么时候乱估过价?这玉扣,就值五万。”
“呵。”
姜枫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扣:
“若是单只,五万倒也勉强。
可这是一对——最少值十五万。”
他抬眼看向大金牙,目光如刀:
“我没猜错的话,你接下来该说‘东西放我这儿代卖,成了分你们些好处’,对不对?”
大金牙瞳孔一缩。
这话简直像直接剖开他的心思——以往他常靠这套说辞从中抽成,今日竟被这年轻人一语道破。
他重新打量姜枫——衣着看似寻常,可那通身的气度,绝不是普通角色。
难道今天……真碰上高人了?
大金牙心思转了几转,脸上堆起笑:
“这位爷真是好眼力!不知……您打哪儿来?”
啪!
后头的罗老歪一把将枪拍在桌上,粗声喝道:
“我们爷的来历,也是你能打听的?”
姜枫轻轻抬手,示意罗老歪收枪。
他唇角微扬,缓声念道:
“摘星须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
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字字清晰,沉稳有力。
这是早年搬山道人一脉流传的暗语,此时被姜枫信手拈来——既不泄露底细,又能镇住场面。
果然,大金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血色褪去:
“您、您是……搬山道人?!”
一旁的王胖子满脸茫然,低声问胡八一:
“老胡,什么搬山道人?姜爷不是……”
“嘘。”
胡八一使了个眼色,凑近他耳边:
“姜爷这是逗他玩呢。
搬山一派多年前就已隐迹,但名头还在。
大金牙既认得出摸金校尉,自然也知道搬山道人的传说。”
王胖子会意,悄悄收起疑惑。
另一边,姜枫语气冷淡:
“既然知道搬山道人,就该清楚我祖上是倒斗的行家,过手的明器数不胜数。
我这对招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是是是!”
大金牙连连点头,额角渗出细汗,“您说得对!就算这玉扣不值十五万,凭您搬山道人的名号,它也值这个价!”
他拱手作揖,语气殷勤:
“几位爷,今天难得有缘,我做东,咱们下馆子好好喝一杯。
钱的事您放心,我马上让人备好,稍后就奉上。”
“成!”
五万转眼变十五万,王胖子乐得合不拢嘴,一路上对姜枫赞不绝口。
不久,几人坐在酒楼雅间,满桌菜肴飘香。
大金牙斟满酒,自己先干为敬:
“几位爷,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这杯酒,就当是我赔罪了。”
“金爷客气。”
姜枫仍坐着未动,面前的酒一滴未沾。
不是他摆架子——这京城里,能让他举杯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大金牙虽在潘家园有点名声,却还不够格让他破例。
大金牙也不恼,笑着又斟一杯:
“几位这趟出去收获不大,但也无妨。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嘛……”
“我这有个不错的门路,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盘一盘。”
“只要你们肯点头,凭摸金和搬山两派联手,世上恐怕没有下不去的地方。”
姜枫沉默未语,心中却了然——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边上的王胖子挑起眉:“金爷,有话直说呗,兜什么圈子?”
“不谨慎不行啊。”
大金牙四下扫了几眼,见近处无人,才压低嗓子,“实话说,前两日有位朋友找上门,透露了个消息:最近来了一队考古专家,在寻一处地方——那地方,必定藏着好东西。”
“几位若愿意,我立刻牵线。
至于酬劳嘛……”
他搓了搓手指,脸上浮起一抹精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