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姜枫厉声制止,“防腐多用汞毒,沾肤即入血脉,你不要命了?”
“难道就放任他们在这儿?!”
王胖子眼眶发红。
姜枫沉默片刻:“出去时连棺一同带走。
现在——先进主室。”
他转身走向墓室深处,衣摆带起微尘。
“走吧。”
胡八一轻拉王胖子的胳膊,“眼下听姜爷的。”
王胖子狠狠跺脚,跟了上去。
主墓室 ** ,一副更大的棺椁静置于石台上。
“这里头……不会也是孩子吧?”
王胖子嗓音发涩。
“应是正主了。”
胡八一观察着棺椁纹路。
“好得很!”
王胖子攥紧拳头,“胖爷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物’,今日非叫他棺碎骨扬不可——”
“胖子。”
胡八一又抽出一支蜡烛,火光在他眼中摇曳,“规矩不能破……再点一次灯。”
“小心点总没错,这东西年头久了,谁知道会出什么邪乎事。”
轰隆一声闷响,王胖子铆足劲,硬生生把那沉重的棺盖掀开了一角。
棺内躺着一具身披残破甲胄的尸身,个头将近两米,面上覆着张黝黑的面具,周身皮肉早已朽烂不堪,散发出浓重的陈腐气息。
“呸!”
王胖子啐了一口,“我还当是多稀罕的玩意儿,闹了半天也就这副德行,还拿童子供着……不过你身边这些零碎倒像是好东西,胖爷我笑纳了,就当替你积点阴德。”
说着,他便探手朝棺内摸去。
“胖子!别胡闹!”
胡八一厉声喝止,“这东西要是沾了活人气息,真可能起尸!”
“咋个沾法?”
王胖子不信邪,手仍没停。
“喘气儿!你呼出的气让它嗅着就不对劲!”
胡八一急道。
“那要是我手碰了它的脸呢?”
王胖子嘴上问着,动作却快,话音未落,已一把扯下了尸脸上那副黑面具,朝胡八一晃了晃。
胡八一脸色骤变。
就在王胖子转身的刹那,棺中那具腐尸竟直挺挺坐了起来,口中吐出一股浑浊的灰气。
“胖子!快过来!”
“咋啦?”
王胖子还没明白,只嘀咕道,“不就摘个面具嘛,至于……”
吼——
低沉的咆哮猝然响起,那尸身猛然探出双手,一把攥住王胖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随即狠狠掼向墓墙!
“哎哟喂!”
王胖子摔得七荤八素,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睛还闭着,“哪个缺德玩意儿暗算你胖爷!”
吼声再起,那高大的古尸已调转身形,再次朝他扑来,枯爪直取咽喉。
胡八一不及多想,合身扑上,将胖子撞开半步,险险避过这一击。
王胖子这下彻底清醒了,瞪眼瞧着那两米来高的狰狞尸身,声音都打了颤:“ ** ……真、真活了!老胡,现在咋整?”
“我早让你别乱动!”
胡八一紧盯着缓缓转向的古尸,“这东西力大无穷,生前怕是位悍将,棘手得很……快!把你手里那面具扔回去,看能不能让它安生!”
“好好好!”
王胖子哪敢迟疑,赶紧将面具丢回棺边,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这位爷,东西还您了,您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
古尸却置若罔闻,喉中滚着低吼,再度迈步逼近。
“分开跑!”
胡八一吼了一嗓子,与王胖子朝两个方向窜去。
可那古尸竟认准了王胖子,对旁人毫不理会,只大步追赶。
王胖子连滚带爬,几次险些被那枯爪够着,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胖爷我是富态了点,可你 ** 老追着我算怎么回事?!”
“它吸了你的活人生气,自然缠着你不放。”
姜枫仍站在原地,语气平淡。
“我去!姜爷!”
王胖子边逃边嚎,“您别光看着啊!搭把手行不行?”
“没好处的事,谁乐意插手?”
姜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应我一件事,我便帮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
王胖子脚步踉跄,几乎带着哭腔,“姜爷您是我亲祖宗!一件?一百件都成!您快说!”
“那便说定了。”
姜枫眼里掠过一丝得逞的光,“回京城后,去见大金牙时,捎上我。”
看来这金国墓里是捞不着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他心思已转到了别处——那位雪莉杨。
不过要搭上这条线,少不得大金牙那个机灵过头的中间人,而若无王胖子和胡八一牵线,恐怕难成。
“行行行!都依您!您快救我!”
王胖子话音未落,脚下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古尸已逼至身后,阴影当头罩下。
远处的胡八一看得真切,急吼道:“英子!枪!”
英子早已吓得呆住,闻言下意识将 ** 抛了过去。
胡八一接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砰砰三声炸响, ** 打在古尸胸膛上,却似撞上铁板,只迸出几 ** 星,未能阻其分毫。
那高大的黑影已笼罩住倒在地上的王胖子,枯朽的双手缓缓探下。
姜枫一脚踢起地边的碎石,那块石头像被无形的手掷出,砰然撞上扑向王胖子的那具古尸。
沉闷的撞击声里,那具连 ** 都难以穿透的魁梧身躯竟踉跄着向后跌退了数丈。
胡八一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王胖子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张着嘴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姜爷……您、您就用一块石头……”
“少废话。”
姜枫声音平淡,目光却未从前方移开。
他在这个行当里浸染的年岁,比在场几人加起来都长。
这些地底下的东西,于他而言早已是旧日风景。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他身后。
那古尸发出低哑的嘶吼,似是极怒,又掺杂着某种本能的忌惮。
它徘徊着,不敢再贸然扑上,只缓缓挪动沉重的步伐。
“姜爷,咱们是撤还是……”
王胖子压着嗓子问,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他背上的几十斤肉随时准备发力狂奔。
姜枫没有回答。
他反而背起手,朝那古尸迈了一步。
“姜爷!”
王胖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对面那东西早已不是活物,哪还能用常理对付?
可紧接着,他就说不出话了。
姜枫每向前一步,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重上一分。
而那具凶悍的古尸,竟随着他的逼近,开始向后退缩。
王胖子扯了扯旁边罗老歪的衣袖,悄声问:“罗爷,姜爷他到底是……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怵他?”
罗老歪咧咧嘴,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姜爷的来历,别瞎打听。
不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别说这一个,就算再来十个,姜爷收拾起来也跟玩儿似的。”
“可它都死透了,还能怎么个‘收拾’法?”
“瞧好便是。”
罗老歪努了努下巴。
就在此时,那古尸仿佛 ** 到了极限,发出一串暴怒的咆哮,猛地朝姜枫冲撞过来。
它庞大的身躯携着千钧之势,宛如一头从黑暗中扑出的蛮兽,拳头带着破风声直砸姜枫面门。
胡八一几人呼吸骤停,心跳如擂鼓。
这一拳若是落实,恐怕金石也要崩碎。
电光石火间,姜枫只抬起右掌,侧向一拦。
“砰!”
拳掌相击,竟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鸣响。
姜枫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动分毫。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格挡的手掌骤然翻转,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古尸的拳头,随即腰身一沉,手臂发力——
那具两米多高、刀枪不入的躯体竟被他凌空抡起,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王胖子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这、这跟摔个布口袋有啥两样?”
罗老歪嘿嘿低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你刚才不是问,死了的东西怎么再弄死一回么?仔细瞧好了。”
他眯起眼,望着姜枫的背影,语气里透出些遥远的感慨,“三十年了……可算又见姜爷伸手了。”
王胖子脸上写满怀疑:“罗爷,您这话可当真?那位姜先生瞧着顶多二十出头,哪来的三十年阅历?”
罗老歪自知失言,忙改口道:“咳,我指的是另一位姜爷,另一位。”
“另一位?那您提他作甚!要我说,眼前这位姜先生才是真本事。”
然而这一日,注定要在王胖子记忆里刻下深深印记。
接下来目睹的景象,彻底坚定了他追随胡八一踏遍天下古墓的决心。
前方,姜枫一记干净利落的摔击将那只粽子掼倒在地,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只随意抬脚,踏住了那怪物的臂膀。
咔嚓!手腿同时发力,竟硬生生将那粽子的胳膊拧折下来——须知这东西连枪弹都难打穿,如此场面实在令人心惊。
姜枫动作未停,顺手抓起粽子另一条手臂。
咔嚓!反手一绞,整条臂膀应声而断。
接着是双腿。
砰!姜枫足底暗劲一吐,重重踏落,那粽子的下肢顿时骨裂筋折。
“吼——吼——”
怪物发出狂怒的嘶吼,但四肢尽失后连站立都已不能,再无半分威胁。
姜枫单手扼住其脖颈,将它扔回棺内。
随即挥拳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