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权和使用权】
题记:少年不是物件,怎么可能只谈作用不讲情,再说,心是没法控制的,它想要爱他,她又能怎么办。
他都绕开人多的地方,却还是让她受这种罪,他该让跑腿来买,不应该让她亲自来。
少女被他抱起来后,倒是兴致勃勃,欢乐地指挥他买东西。
“明轻,”少女指着胖乎乎的葫芦瓜说道:“你看那个小葫芦,多可爱,”
少年都要被她萌化了,这里又脏又乱,又热又闷,但她的声音一出现,他就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那我们买点回来做来吃,”少年轻轻笑了笑,少女笑呵呵地说道:“好耶,我要吃很多。”
少年被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逗乐,她还真是可爱,每次都说要吃很多,可惦记着保持体重,就是不肯多吃。
要不是她的身体还是很强壮的,肌肉含量高,他非得让她多吃点,体重保持在正常范围就好,非得为了好看维持低体重,有什么意义。
少年心里只想要她是为了健康,不许她为了美丽,成为漂亮的奴隶,一整天担心胖了,衣服要是不合适,他就给它做到合适为止,
衣服主要给她舒适,不漂亮那就是衣服的问题,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
少年径直走向葫芦瓜的摊位,提高音量问道:“怎么卖?”
老人的声音老态龙钟带着一丝亲和力:“一元一斤,小伙子,这个可好吃了,甜滋滋的………”
老人不停地推销着,生怕少年不买,他不习惯有人这么话多,看少女心生同情,又看老人家可怜,就把一箩筐都买下了,足足有十二斤零三两。
但他们吃不了这么多,而且他想要让少女的食物种类丰富一些,就更吃不了多少,计划着可以送人。
“明轻,”少年偏头贴着少女的头,软声应道“我在”,她的声音满是顾惜:“太重了,”
少年的心一热,她总这么贴心,想着他会不会累,会不会不舒服,哪怕知道他的力气,还一心体谅他。
少年的喉结轻滚:“不重,我等会就送人了,就送给市场口的那个老人家,”
少女还是有点心忧,她记得市场口的老人,她身形佝偻,看起来腿脚不便,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离家远不远,会不会提不回去?
少年看她满脸愁容,知晓她的担忧,出言宽心:“不用怕,老人家就住在楼上,等会我让跑腿给她送上去,不用担心,”
少女欣喜地眉头上挑,搂他脖颈的手用力了一些,让他呛了一下。
少女正在查看他的情况,他的余光不经意瞥见糯米包,想着她肯定喜欢。
少年脑袋里都是她初次提起糯米包的场景,她喜欢得不行,全是向往,也对她失落无奈的表情记忆犹新。
“明轻,你怎么知道老人家就住在楼上?”少女问着,刹那间便恍然大悟:“是她鞋子上的鸡毛,那是楼上的乌鸡,”
少年欣慰且自豪地笑了笑,笑里还带着一丝肯定的得意,他就知道,她那么聪明又善于观察,肯定能想到。
那种本地的乌鸡,这附近只有楼上才有,其他地方不会带上那么鲜亮的颜色,
最近的是离这里二十公里远的城郊养鸡场,那里附近都是泥土,还有水产养殖场,要是是从哪里来的,一定会沾上味道,
而老人家不仅仅有鸡毛,还有楼上独有的菜籽油香味,
楼上有一家做本地菜籽油的,是这里的独一家,就这个味道就可以确定,老人家就是住在楼上的,想来她就是菜籽油老板的母亲。
少女处于思绪中,也没忘检查刚才被她勒的脖子,她再三坚持少年的情况。
“阿因,我没事,”少年的声音又柔又软:“你看对面的糯米包,想吃吗?”
少女愣了一瞬,随即从他说的方向看去,一个个软糯油香的糯米叶子包整齐地在笼屉里冒着热气,白白胖胖还软乎乎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想,”少女双眼放光,旋即暗淡,委屈的语调就上来:“可以吃吗?”
少年真是拿她无法,她明知道问就是看她的意见,她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怜悯。
少年无奈又心疼,她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合情合理的范围还会这样卑微。
少年多么想要她能够想要什么就直接拿,不需要这么低微,她有能力给自己,怎么还要别人来决定,
他管着她的饮食作息,往往因为她下意识的低眉顺眼而心疼。
“当然,”少年又提前打预防针:“只能吃一个,而且,吃了它,今天就不可以吃别的糯食,”
少女一下子蔫了吧唧,她心里还有白月光没吃呢,他肯定会给她买的,看着不能吃,那她多煎熬,
“阿因,不是我不给你,你的肠胃受不住,”少年的喉咙发疼:“要么你一样吃一口,要么只能吃一样,我也没法,”
少女表示理解,最终选了一样吃一口,她知道自己的嘴馋,要是今天不吃到,她就睡不着,他也会被折腾。
少年不想在这里久待,她明显已经很不舒服,迅速来到摊位前,买了糯米包,一边喂她,一边给她扇风。
软软糯糯的糯米外皮,薄皮大馅的口感极其扎实,里面的馅料是笋、腊肉、豆腐丁、香菇丁、盐菜等切碎和在一起,口感丰富,吃一口油润鲜香,久久难以忘怀。
少女心疼少年的三头六臂,要喂她,要给她扇扇子,要提东西,还要抱她。
少女看着少年为她忙前忙后,想起最近的心态变化,也想起云兮的教导。
云兮让少女记住,任何人都是在给她助力的,不要和任何人谈感情,重情重义很好,但只会消耗自己,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云兮看得很透,这些道理少女一直懂得,她是看书悟出来的,而云兮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自己的。
云兮不想少女走她的老路,可她太理想化,少女是她的女儿,她因为性情走过的路,少女也避免不了,除非人不同。
少女清楚自己的性格短板,也知道感情用事会什么得不到,
可她不想那么功利,连感情也只讲有没有用,这样的日子她可以过,但她不想这样过,
人生短短几十年,生命也只有一次,就算是权利、金钱、地位、事业这些世俗上的成功她都能拥有,她也不会开心,
她最在意的还是情,她知道那些身外之物最好拿住,只要努力,总不会太差,
唯有感情太复杂,人心又太不稳,讲情就是把自己的幸福放在别人的手里,
可人生总要为了幸福搏一把,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可以放弃一些,
没有也没什么,总要去栽跟头,才会回头,没有走过的路,她是不会还没有开始就断了走的心。
少女虽不懂对少年的感情是什么,也不想懂,也不能懂,但她知道,她一辈子都要抓住他。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少年是她的幸福,只有抓住他,她才会幸福。
少女一直认为,所有事物的使用价值比拥有价值更重要,她清楚知道,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
而且所谓的所有权并没有什么作用,并不能带来益处,还会让自己陷入失去的恐慌,
当只有使用权时,不会那么用心爱护,也不会处于失去的患得患失,反倒是会带来使用的益处。
当只有所有权时,无论是心里舍不得,还是因为本身就没有使用权限,都用不上,却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可她现在彷徨了,少年不是物件,不是冷冰冰的,不能只看用不用得上,
难道像云兮那样,把南河当做赚钱的工具,而不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可云兮也没有做到,她还是会对南河有期望,期待他能够有所改变,还是会有感情,
在他生病时,她并没有只把他当成赚钱工具,而是他还是她的丈夫,是她年少时就深深喜欢的人,她怎么可以对他狠心。
只是云兮给南河太多机会,但他不知珍惜,永远都不会有一点变化,一味地自私自利,
云兮也曾问过少女,她这样对南河,少女会不会觉得她太绝情,一点都不讲夫妻情分?
少女的回答远比云兮想的要无情,她觉得那种人不给他颜色看都不错了,还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简直是自我折磨,
少女希望云兮能够离婚,为自己而活,可云兮考虑得很多,她怕她离婚了,南河会哭会闹,惹得外人看笑话,
最重要的是外人知道后,都不会愿意和他们做亲家,他们以后要怎么找对象结婚?
少女不觉得非要这样牺牲自己,未来的亲家也不会只看重这个,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比不上离异单亲家庭。
表面上的圆满,实则内里腐败,每天都是吵架,各怀心事,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对方要是因为家庭不圆满就拒绝,其实也没有必要,两个人结婚成家看的是人品,以及是否能够承担起家庭婚姻的责任,
双方的家庭成分确实很重要,但那不是唯一的,况且,这世界有多少人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很多连父母都没有,并不能单一看这个。
再说,这都是以后的事,也不是非要结婚,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伟人都为了更伟大的事业选择不婚不育,
结婚并不是必须要做的,而实现人生理想才是必须要做的,
也不尽然,唯一且必须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健康快乐地活着,慢慢和自己和解,
学会去爱自己是一件终身命题,也是最应该做的。
少女不想母亲为了他们将就,母亲那么痛苦不堪,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少女明白,她病了需要钱治病,弟弟妹妹还在上学,也是很大的消费,她也还没有能力,不能够给家庭减轻负担,
但少女不想母亲再过这样的日子,一天也不要忍受,早点结束最好。
少女计划了很多年,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不需要太久,三四年的时间,她就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让母亲逃离苦海。
少女不想思考男人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这种东西,把幸福放在别人手里,只会是一个悲剧,
连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幸福,还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完全就是愚蠢的行为。
可人就是很奇怪,她话是这样说,实际做的不是这样,她还是会犯傻,还是会对少年有盼望。
而且,少年和以往的所有都不同,他是所有于她,又为她所用,使用权和所有权都拥有时,她考虑的是该怎么办,
少女只以为那生出来的疑惑是良知,并不知道那是爱生出来的怜悯之心,
少女对所有人都是良知的同情,而且只对事不对人,只有家人才有感情,只有母亲和南月南淮才有这种情愫,
可少年不同于任何人,她说上来有什么不同,反正就是不一样,
尽管亲情和爱情都有怜惜和占有欲,但少女清楚知道,对少年的情感和家人不同,
怜惜不同,占有欲也不同,还多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让两个人可以更加亲近,
南烟听着少女的心声,她轻轻一笑,她也想不通,以前不懂感情,现在也不知道亲情和爱情的区别在哪里,
或许两者的差别就是不大的,她想到唯一区别就是爱情更窄一些,它只允许两个人的存在,不能有别人,
而亲情可以是一家人,一家子的血缘至亲之间都是亲情,但也会有嫉妒和偏爱,可能人心就是偏的,情也做不到公正。
而爱情更不同,它存在的时候就规定两个人,不能有别人,对别人只能是别的感情,身心都只能是那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情的定义太模糊,找不出边界,还是在情发生时,想要更久拥有更多,就会自然把情归成爱情,
南烟在想,若他们是血亲,又当如何,自然不会在一起,但还会觉得会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