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的自己】
题记:她知道自己内心有个可怕的猛兽,她不敢深究,生怕放出来就控制不住,她不能伤害她的少年。
少年内心是想要抱着她去,可她想要自己逛,他也只能听她的。
烈日炎炎,太阳灼烧着,让人心慌意乱,十分狂躁,菜市场的人就难免吵闹起来,
时不时就听到有人在吵架,有因为被碰到、踩到之类的理由,也有价格不合适,一言不合就开骂,格外难听,
少年也心烦,这种污秽之语让少女听到该多烦心,她能理解,却不喜欢。
顶上的塑料大棚遮阳效果并不太好,加上菜市场人流量有些大,虽不至于摩肩接踵,却也是让人有些感觉被挤的慌。
少年怕少女被挤到或者伤到,也怕她会被挤走,未曾问她,就直接把她抱起来。
少女感觉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高处还真的风景甚好,终于不用被各种难闻的气味物理攻击。
少女趴在少年肩头,嗅了嗅少年的脖颈,深深舒了一口气,对着他耳畔低语:“你真香,喜欢你的味道,”
少年心里的期待迟迟没有实现,看来是会落空,
少女知书达礼,自然不会在清醒状况下且还在外面就亲他,是他总被她亲,已经形成习惯。
“是菜市场的异味太重了吗?”少年偏头贴近,柔声细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的声音柔得出水,又轻又低,恰好能让她听见,又不会吓到她。
少年知道,这里环境嘈杂,她早就被吵得头疼,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好一些。
如他所想,少女听到他温柔似水的声音后,顿感身心舒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瞬间喜笑颜开。
少女很喜欢听少年的声音,不同时期有不同的韵味,还会让她有不同的安心。
幼时的他声线奶萌奶萌的,小小年纪故作成熟,一个小大人的感觉,总说着一些她没听过的道理。
但又不像大人那般透着说教的滋味,会令人厌烦,他只会让她想要知道他口中知识是什么,会产生兴趣。
换声后的少年期声线就变了,变得清亮悦耳,阳光清爽,就像夏日的柠檬汽水,听着就神清气爽。
他的面孔自带清爽舒心的功能,他的声音也是如此,听着就令人心旷神怡,当然心神荡漾也是避免不了的。
少女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换声的,只知道,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天,他的声音陡然就变得很嘹亮,清透的感觉让她的心总会暂停一下。
或许,从这时候开始,她就对他心动了吧,应该是有点喜欢的,感情就发生变化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长得她不知道何时她看他是不同的,又是何时注意到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他们太熟悉了,她也见过他很多面,身心她都能靠近他,他表面拒绝慌乱,却也不会真的推开她。
好像,他更高很壮,某些地方也不同了,还很好看,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他靠近时她会惊慌失措,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踩着自己的心思想着靠近他,心里想着靠近的心思越来越重,甚至产生了占有欲。
说不清也道不明,他给她很多变化,比如说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菠萝清香,是水果的酯香味。
少女也不知道是先喜欢菠萝的味道,还是先喜欢他,总之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
而现在,她又发现了,他身上的味道会随着天气和四季变化,每一次靠近他,都会有全新的体验。
他总怕她会看腻,她也觉得会,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喜欢新鲜刺激的人,爱好冒险,满脑子都是好奇心,可她竟然看不腻。
他以为她看他只是这段时间,可她已经看了他六年,是日日夜夜,只要他在眼前,她就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他的脸和身形她闭着眼也能描绘出来,她在心里已经默默描绘很多遍,
她曾画过他的一幅人体骨架图,和看到的相差无几,也可以算是一模一样,因为他身上几乎没什么胎记、痣之类的标识。
还有就是,她并非不知,其实全貌也是差不多,那些意外她脑子懵懵的,却也记得清楚,
上高二的那个秋天,才刚刚开学,她忘记她是要找他做什么,可她就是不小心,
像这样意外,要不是少年很注意,还真的避免不了,隔着起雾的玻璃,她没看清,但他的轮廓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少年说过,他知道是她时会放心,也担心,他能接受的就只有她,却怕她觉得他是个暴露狂。
他真是傻,明明是她没注意,敲门后就进屋了,谁知道他在洗澡。
他只会怪自己,门不是没锁,而是门锁坏了,他想着洗完澡再修,谁知道那么凑巧,
根本不是凑巧,是她一天找他的次数太多了,她无时无刻都在找寻他的身影,他连洗澡都要挑时间。
那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也正是因为只有两个人,才容易出现意外,
两个人朝夕相处,再注意小心也难免有特殊情况,
初三时,他就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但他辛苦维持的距离是抵不过一个破门而入的小姑娘的,
她像是在他身上安了追踪器,他在哪里她就找到哪里,
他也没法说原因,她还是那种说多就要哭,他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又舍不得对她说重话,只能尽量维持现状,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弄懂感情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往前走,
无论未来如何,当时都不可以说出来,不适合做决定,这也给他喘息的时间,让他想清楚以后的事情,
唯一折磨的是她没日没夜的靠近,她还是个孩子心性,一如既往地和他很亲近,从未有男女之分,她倒是奇怪,只对他没有分明。
关于这件事,少女不敢说,那幅画被她藏在卧室书桌抽屉的最深处,若是被他发现,他会怎么看待她,会觉得她可怕吧。
少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可能因为那天是十八岁的生日,他送了一双高跟鞋给她,还说了很多话。
这样的交心夜谈不是第一次,这些话也不是第一次说,可他们都变了,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奇怪,她也变得奇怪。
少女到现在都没有弄懂当时的奇怪,为什么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她心烦意乱,恰好看到赵漪送她的《沉睡的维纳斯》,又满脑子都是他,就不知道怎么越画越有劲了。
少女很清楚,这只是当时自己没法接受疯魔的自己找的理由,画给自己提供思路,但是脑子发疯了,才会如此。
至今,少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魔怔成这样,她竟然画了他的画,还那么露骨。
少女一直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那么简单,她见过的东西并不少,或多或少都给她留下了影响,
少女很怕自己内心是一个恶魔,所以,苦苦压制自己不合理的想法,尤其是对少年的占有,已经到病态的程度。
少女看过很多小说,她并不认同那种强制的病态,但她自己却有这样的倾向,而且很强烈。
她对他的所有都有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声音一直都是她想要独占的,只是她不允许自己有那种可怕的想法。
到如今的成年,他的声线越来越低,褪去青涩,低沉醇厚的同时还富有磁性,他的声音让她知道小说里温柔成熟的男主是什么模样。
但这些声音都没有他开心愉悦时夹着嗓子的撒娇让她心动,听一下就会心脏骤停。
“差点被汗臭味熏晕了,”少女嘟嘴撒娇:“还好你的味道拯救了我,我要你抱着我,”
少女将脸埋进他的颈间,然后偷偷舔了他一口,她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到觉得不雅观。
少年欣然一笑,她没什么不适,反倒是认可她的做法,
他长得很高,一眼望去,他就是很突兀的那种,倒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可她的身高就是比较大众的,会闻到各种异味,加上她对气味敏感,肯定很难受,
少女羡慕他的身高,想知道高个子的空气是怎么样的,可惜身高已经无法改变,
但她不用长高也可以感受,他可以抱她,她就可能感受他高度下的视角和空气,
确实十分清新,连吵闹都不明显,她就更喜欢要他抱着,
他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长得高,让她这么喜欢赖在他身上,
无论她是因为喜欢他的味道,还是缺乏安全感要依赖他,或者是因为187的高度体验,只要她想挨着他就好。
少年闻到少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人抽烟熏她身上。
少女受不了很多异味,尤其是烟味,她会起红疹,
少年说起少女的病症时,云兮往往都是阴阳怪气地说:“她真是金贵,身体太差了,还是要多锻炼,哪来那么多病,”
云兮不懂少女长大后怎么那么多病,身子那么弱,
可她一直都有这些症状,只是以前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懂,而少年就会注意且上心,
不是病突然出现,而是病被发现了,病一直都存在,它就在少女身上,只是多了一个关注她的人,才被重视。
少女身上太多病症,什么压力性荨麻疹、烟味过敏、过敏性鼻炎等,都是少年注意到并用心呵护。
云兮总提醒少女,不要为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可少年不是糖衣炮弹,他是实打实地关爱她。
这些毫无理由的偏爱和关心,周到细心的照顾,是她从未得到过的,全心全意她看到过,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她怎么可能不昏头。
云兮不懂少女对少年为何那么死心塌地,因为她第一次被人如何认真爱护,第一次有人能看见她的情绪,连细小的变化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给的不仅仅是情绪价值,还是真真切切的真心,没有掺杂一点假意的真爱,
那些他送的礼物都刻着他的真心诚意,是第一条金项链是他送的,第一条金手镯也是他送的,第一件真丝旗袍是他送的………
类似的真心太多,她不是昏头,不是被他的甜言蜜语捕获,那些行为背后展现出来的是一颗滚烫热烈的真挚之心。
少女也曾反复研究,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会不会他只是为了哄骗她的大灰狼,
可她不是小红帽,他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大灰狼,不会被他吃掉,他是少年,是她想要真心爱他的少年。
少女对烟味过敏,可公共场合很难禁止,少年也只能尽量保持她所处空间是干净清爽的,
一般都会带她去人少环境干净整洁的地方,减少异味让她不舒服,
但菜市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不禁烟,简直是脏乱差的聚集地,
本来想着烟火气的地方,还是她童年的回忆,想让她故地重游而弥补遗憾,却变成她受罪的无奈。
人多的地方难免会混乱,虽有市场管理员,却也管不过来,秩序也被打破,
倒也不是全都不好,其中也不乏有素质的人在,只是总有人浑水摸鱼,扰乱市场。
任何地方和群体里,都会有坏分子,人一多就会混乱,素质也会消失。
他最讨厌不讲公德的人,不喜欢来菜市场,他自己一个人买菜也是去超市,
他也讨厌烟味,也不想吸二手烟,还有就是他回去少女会亲近他,他不可以把病菌带给她。
主要是因为她想要吃菜市场卖的泡粑、糯米方糕、热糍粑等,他们才来的。
谁让这些东西只有菜市场现做出来的才最正宗、味道最好,不然,他绝不会带她来受罪。
也是他考虑的不够,想着她想要自己逛,就没有抱她,应该抱着她的,她就不会被异味攻击。
虽然还是被二手烟残害,至少不用被呛得脸红脖子粗,他不该让她这么受罪。
少年每一次带她出门都会反复思索,做好万全的计划,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可还是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