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玖把药箱和剪子放回原位后就回去厨房捣鼓午饭了，凌柒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应该换条裤子。
原来那条肯定不能要了，又是血迹又是破洞，他回房间换了一条，出来的时候，在客厅角落看到了缩成鼠妇的小帕。
“小帕？”他轻轻喊道。
小帕在原地蛄蛹了一下，没动。
应该是还没想好，不过说好的要给它冷静的时间，那就再等等好了，也不着急。
所以凌柒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便折返回了沙发上，打开平板继续刷剧。
……没刷下去。
意料之中的事，凌柒叹了口气，熄灭屏幕，去厨房找伊玖。
“哥。”
伊玖在切肉，算是回归了熟悉的领域，因为他以前就是给拾霜打下手的，听到弟弟喊自己，抬头。
“怎么了？”
“哥你看着点手。”凌柒示意他注意安全，等伊玖重新低头才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看呗。”伊玖大大方方让弟弟看，“看看你哥几个月的学习成果，怎么样，这肉切的漂亮吧？”
“漂亮。”
其实凌柒压根看不出肉切的漂不漂亮，但他还是夸了一嘴。
然后是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靠着门，目光被伊玖无意识地牵动，跟着从厨房这头到那头。
“柒柒，你看的我浑身刺挠。”伊玖忍不住吐槽，洗干净手，看了眼凌柒，又了了眼厨房外边，将柒柒拉了进来，带上厨房门。
“到底怎么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么忧心忡忡，那只海帕杰顿幼年体很棘手？”
“不是。”
“那就是很棘手。”伊玖语气肯定，他菜也不备了——反正离饭点还早，一屁股坐到灶台上，“你可以跟我说的，柒柒，除非你铁了心只跟拾霜好……噫吁嚱！我终究只是个外人罢了！”
凌柒眼皮一跳：“没有的事，我也不打算告诉拾霜。”
“哦。”
伊玖心里一下平衡了，暖暖的，但一想到弟弟准备瞒着他们两个独自忧心，又硬硬的了。
最后只能眼巴巴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我只是想帮你，看到你难受，我也难受，双儿看到肯定也一样。”
“我知道的。”凌柒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么别着不行，寻了个折中的法子，“我跟咱妈说吧……算了，我……”
到底还是他和小帕的事情，他自己再想想。
可他还没说完，伊玖就“呀”了一声，冲他露出八颗牙齿：“不好意思啊柒柒，晚了！”
凌柒：……
几乎是立即感应到地球意识气息的凌柒有些无奈，想说些什么，球妈的气息已经落了下来，团住他使劲揉了揉。
【崽——！】地球意识气若洪钟，【叫我干啥？不对好像是伊玖叫的我……】
它遂开始找另一个崽，然而发现另一个崽在坐灶台。
地球意识震惊，疑惑，不解，想起今天是拾霜考试的日子后又恍然大悟。
【我说伊玖你怎么进厨房了，原来是拾霜不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喂！”就这么突然躺枪的伊玖非常不满，“我交了学费去报班了的好吗？妈，连你也不信我？”
孩子都这么问了，那地球意识肯定要说【信】，随后又问：【找我干嘛？】
它在漫长的岁月里已习惯沉睡，有了三个崽后睡得少了些，不过也仅仅是少了些，好在给了三个崽随时联系自己的方式，有事能随时找。
就像这次一样。
从伊玖处得知小柒受伤后的地球意识瞬间严肃起来，将崽往怀里一搂就要出去找小帕火拼。
然而它忘了，它一个意识体可以穿过实体，凌柒却不能，差点给带到墙上。
虽然事后地球意识积极道歉，但还是无法改变它被从可倾诉名单上被划掉的命运……
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总之就是，凌柒成功婉拒了地球意识的帮忙，他一边思考一边等着小帕的答复，可心情上的烦闷还是无法避免。
他决定出去走走——在吃完午饭后。
“要我们陪着吗？”伊玖问。
凌柒摇头：“我就在周边转转。”
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伊玖和地球意识遗憾，还是让他一个人出了门。
但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还有系统和七杀。
这两个自意识诞生起就一直陪伴着他的生命体一直都在，七杀很少说话，系统则大概知道宿主为什么会这么做，没有多语。
早在cruel的事情上，他们有过争执，系统想让强大的机械体留下来，凌柒想让对方学会独立然后离开。
今天的状况跟那次很像。
同样的矛盾点，同样的一方想要留下另一方想要拒绝，不同的点是，机械体会严格遵循宿主的意愿，哪怕它再想留在宿主身边，而小帕闹腾起来，伤到了凌柒。
尽管它不是故意的，可这还是体现了小帕的不可控性，它太危险，于是这次，连系统也没有出声说什么“让它留下来”之类的话。
一路沉默。
凌柒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心里装着事，走了多久、走到哪了去了也不知道，一抬眼才发觉周围的景致带着几分熟悉。
是去前首领那儿的路。
凌柒愣了一下，这条路他走过挺多次，不可能认错，确实是去前首领那儿的路。
那……顺道去看看？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以前，反正他又没什么事，去了一眼，如果对方正忙就回来。
凌柒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计划的，只是他刚到门口了了一眼就被逮了个正着——逮他的自然不是门口的守卫，他们现在都知道凌柒的存在，不会管他……
是前首领。
前首领直接说了“进”，见小孩磨磨蹭蹭地挪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有事？”
凌柒：“没有……”
“但你看上去有心事。”
被一下戳穿的凌柒叹了口气：“确实有点，不过很明显吗？”
前首领肯定：“很明显。”
“……”
凌柒一时语塞，坐在他对面的前首领盖上了笔帽。
“没事的，小柒。”顺便把文件也推到一边的前首领说，“你可以找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