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几年野球。跟体育老师学过投篮姿势。别的没了。”
老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王平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害这支球队。
“行。走吧。”
第三场热身赛对东郊机械厂,这是去年让轧钢厂输了四十分的老冤家。
赛前老黄把队员叫到一起,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去年,四十分。
“去年也是这些人,被人家打了个落花流水。小刘你记得吧?”
小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上的疤。
“今年不一样了。”老黄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今年有王平安,有傻柱,有许大茂,有贾东旭。别的不说,就对抗这一点,今年不比他们差。”
傻柱在底下喊了一声:“干他们!”
比赛一开始,东郊机械厂就展示出了四强的实力。
他们的配合默契,传球流畅,防守端密不透风。第一节打完,轧钢厂落后八分。
王平安被双人包夹限制住了,其他人一时找不到得分点。
第二节王平安开始发力。面对双人包夹他不再传球,而是主动要篮球单打。
第一次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上篮得分,第二次在后撤步投进一个三分,第三次突破造成对方主力中锋第三次犯规。
东郊机械厂的教练赶紧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傻柱上了。
傻柱一上场就抢了个篮板,落地的同时把手肘架起来,旁边想要掏球的东郊队员被顶得龇牙咧嘴。
裁判吹了哨子。
傻柱和对方中锋站在罚球线上跳球,裁判把球抛起来,两个人同时跳起,手臂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球被拨出去,赵援朝接住传给了王平安。王平安快攻上篮得分。
下一个回合,傻柱在防守端给了对方大前锋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
球被扇出去老远,直接飞到了观众席上。
捡球的小孩把球扔回来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
傻柱站在篮下,拍了拍巴掌,回头冲东郊机械厂的替补席嘿嘿一笑。
东郊机械厂的队员脸色变了。
从那一刻起,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东郊机械厂开始针对傻柱,进攻端专门找他打挡拆,试图用脚步点他。
傻柱脚步慢,被过了两次,但他每次被过后都从背后追上来,从后面把球盖掉或者干扰掉。
他的补防路线又凶又猛,跑起来带着风声,东郊的队员突破以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就开始紧张。
第三节发生了一次冲突。
傻柱在篮下卡位的时候,东郊机械厂的大前锋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傻柱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没说话,但下一个回合傻柱在抢篮板的时候直接用肩膀把那个人撞出了底线。
那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冲到傻柱面前推了他一把。
傻柱纹丝不动——推他的人反而退了一步。
“你来。”傻柱张开双臂。
裁判赶紧冲过来把两个人分开。傻柱吃了一次技术犯规,东郊的大前锋也吃了一记。
王平安跑过来把傻柱拉到一边:“你再吃一次技术犯规就下去了。冷静。”
“我很冷静。”傻柱说。他确实很冷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让人看了发毛。
他的眼神很亮,瞳孔里映着球场的灯光,像是在享受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许大茂从旁边走过来,塞给傻柱一个搪瓷缸子:“喝口水。”
傻柱接过来灌了一口,把搪瓷缸子还给许大茂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大茂,一会儿我帮你挡人,你投。”
许大茂愣了一下。傻柱从来不给他挡人。在训练里傻柱只给王平安挡人,其他人他嫌麻烦。
“听见没?”傻柱不耐烦了。
“听见了。”
第四节,傻柱连着给许大茂挡了三个。
第一个挡拆,傻柱站得稳如磐石,东郊的防守人一头撞在傻柱胸口上弹了回去。
许大茂趁机在罚球线投进了一个。
第二个挡拆,傻柱挡完以后顺下,吸引了防守以后把球分给许大茂,许大茂底角投进了一个。
第三个挡拆,傻柱干脆把防守人抱住了——裁判没看见——许大茂在三分线外投进了一球。
三个球把比分追平了。
最后两分钟,王平安接管比赛。
他先是在三分线外投进了一个反超球,然后抢断了对方的边线球,传给快下的许大茂。
许大茂上篮被犯规,两罚一中。最后一个回合,东郊机械厂落后四分,试图投三分追分。
王平安扑上去封盖,指尖碰到了球,球的轨迹偏了。
篮板被傻柱和贾东旭同时抓住——贾东旭的手先碰到了球,但傻柱的力气更大,直接把球从贾东旭手里拔了出来抱在怀里。
裁判没吹争球,因为贾东旭马上松了手。
傻柱把球传给王平安,王平安运球耗完了最后的时间。
终场哨响。轧钢厂赢东郊机械厂,五分。
全场沸腾了。
孙大壮把赵援朝抱起来转了一圈,小刘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
去年被打四十分的那个晚上,他膝盖流着血走回宿舍,一宿没睡着。
现在膝盖上的疤还在提醒他那场耻辱,今天终于还回去了。
贾东旭站在场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媳妇从人群里挤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贾张氏在旁边嗑着瓜子说:“赢了好,赢了就有奖金。”
贾东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拧上盖子,说:“妈,还没到发奖金的时候。”
傻柱和王平安站在球场中央,被队员们围在中间。
傻柱咧着嘴笑,满头大汗,脸上的汗珠子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许大茂站在他旁边,中山装的扣子掉了一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的,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拍着傻柱的肩膀说:“你今儿给我挡的那三个,够意思。”
傻柱斜了他一眼:“你投进了才够意思,投不进我白挡了。”
王平安站在人群中间,什么也没说。
他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肩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