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热身赛开始。
老黄联系了三场热身赛,对手分别是东郊机械厂、纺织厂和红星钢铁厂。
东郊机械厂是去年的四强,纺织厂是去年的第八,红星钢铁厂是兄弟单位,去年没参赛,但据说今年招了几个退伍兵,实力不俗。
第一场对纺织厂。
王平安首发,傻柱替补。老黄这么安排是有用意的——先看看正赛阵容的效果,傻柱留到下半场当奇兵。
开场以后王平安就展示了他为什么是队长。
第一次进攻,他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人离他半步远。
王平安没有投,而是把球传给了底线的小刘。
小刘运球突破被堵住了,把球回给王平安。
王平安接球以后没有停,直接击地传到了篮下的孙大壮手里。
孙大壮转身勾手命中。这个球的运转速度让纺织厂的教练愣了一下。
从王平安接球到孙大壮得分,中间只用了不到三秒。
‘今年这轧钢厂好像不一般了?’
下半场傻柱上场的时候,比分是三十六比二十八,轧钢厂领先八分。
傻柱上场三十秒就抢到了第一个篮板。
他跳起来的时候纺织厂的两个内线被他挤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人摔倒了,另一个人退了好几步撞在篮球架上。
球稳稳地落在傻柱怀里,他传给了王平安。王平安快攻上篮得分。
接下来一个回合,傻柱在防守端又掀翻了一个。
纺织厂的后卫突破上篮,傻柱从侧面扑过来补防,两个人撞在一起。
后卫像撞上了一堵墙,弹回去摔在地上,球脱手滚出了底线。
裁判吹了傻柱防守犯规——他的双脚没有完全站定。
傻柱很生气,追着裁判理论说自己站住了。王平安跑过来把他拉走了。
“你站住了没?”
“……差一点。”
“那就别冤。”
纺织厂的后卫被扶起来以后,走路还有点晃。
教练赶紧把他换下去了,换上来一个替补。替补上场的脸色都变了,站在傻柱旁边小了一圈,一脸紧张。
比赛最后五分钟,王平安接管了比赛。他在三分线外连投三个,进了两个。
纺织厂被迫扩大防守,王平安立刻改为突破分球,把球分给在底角等候的赵援朝,赵援朝投进了一个中距离。
他还给孙大壮送了两个空中接力,第一次孙大壮接球扣进了,第二次被犯规但把球放进了篮筐,罚球也进了。
最终比分五十八比四十一,轧钢厂赢了十七分。
王平安一个人拿了将近一半的分数,另外送出了不少助攻。
散场的时候纺织厂的教练走过来跟老黄握手,说了一句:“你们那个队长,不是一般工人。”
老黄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第二场热身赛对红星钢铁厂,傻柱首发。
这是老黄的另一个实验,让傻柱打首发,看看他的冲击力能不能从一开始就打乱对手的节奏。
傻柱不负所望。
开场跳球,他和红星钢铁厂的中锋同时起跳皮球被拨出来,傻柱在空中多顶了一下,球偏向了王平安的方向。
王平安接球以后直接长传给快下的许大茂,许大茂上篮得分。
开场五秒就得分,老黄在场边拍了一下大腿。
但傻柱的问题也在这一场暴露出来了。他的防守动作太大,第一节就吃了两次犯规。
第一次是在篮下抢篮板的时候推人,第二次是在底线防守的时候撞人。
老黄在场边急得直跳脚,喊了两声“柱子你收着点!”,傻柱场上答应了,回头就又犯了一个规。
老黄把他换了下来,让他坐在场边冷静。
傻柱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头被拴住的公牛,喘着粗气看着场上的球飞来飞去。
他的脚在条凳底下蹭过来蹭过去,浑身不得劲。
“憋着。”王平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
“憋不住。”
“憋不住也得憋。你下场犯规就四犯了,再犯一个就罚下去了。”
傻柱用力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条凳被他坐得吱呀响。
第四节傻柱重新上场。他憋了半场的气,上来以后把红星钢铁厂的内线搅得天翻地覆。
他抢了四个前场篮板——每一次都从两个防守人中间硬挤出来,球被他攥得死死的,像长在手上一样。
有一次他抢下篮板以后,红星钢铁厂的中锋从背后掏球,傻柱两个胳膊肘往外一张,中锋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
裁判犹豫了一下,没吹——傻柱护球的动作在规则以内,只是力气使大了。
许大茂在这场里终于展现了他的耐力。
他在防守端跟红星钢铁厂的头号得分手纠缠了整整三节,一刻不停地跟着跑,
不给半点空间,对手被他缠得烦了,在第三节末推了他一把,吃了技术犯规。
许大茂被推得趔趄了两步,站稳以后冲对手笑了笑。
那人更火了。
最后一分钟,红星钢铁厂的那个得分手投篮的时候被许大茂封了眼,球偏得离谱。
许大茂落地以后直接快下,接傻柱的长传上篮得分。
跑回来的时候他又冲那个人笑了一下,带着几块青紫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比赛赢了七分。
散场以后傻柱和许大茂一起走出球场。
傻柱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儿防得不错。”
许大茂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了傻柱一眼。
“你说什么?”
“没听见拉倒。”
“再说一遍?”
“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许大茂在后面笑出了声。
王平安排在最后面,跟老黄并肩走着。老黄夹着本子,沉默了一路,快到厂门口的时候才开口。
“柱子的问题是不懂收力,大茂的问题是不懂发力。”
王平安没接话,等着老黄继续说。
“你是懂的,你什么都懂。”老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平安,“我就问你一句,你以前到底打过没有?”
王平安也停了下来。
夕阳照在他脸上,五官线条分明,眉毛又浓又齐,眼睛很亮但看不出深浅。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