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安静了两秒,稀稀拉拉响起几下掌声。
李大爷拍了拍手,看来他前几天跟傻柱闹过别扭,但今天还是给了面子。
易中海第二个述职。
他没有稿子,站起来开口就来,语调不紧不慢。
“这个月院里的安全工作,何雨柱同志抓得很紧。
四十七件事,件件有记录,件件有结果。
胡同里这一个月没有发生一起盗窃案。
上次贼人撬墙砖,也是何雨柱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损失。
至于他工作方法上有些欠妥当的地方,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也可以改进。
作为一大爷,这个月我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配合巡逻制度完善了院里的安全规定,
二是调解了几起邻里纠纷,三是就巡逻员补贴的账目问题向大家做了说明。
完了。”
他说完坐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姿态从容。
场面上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等着有人先开炮。
傻柱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易中海又主动承认工作方法有改进空间,
这时候谁要是先跳出来发难,就显得格局小了。
可要是不发难,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只不过九十五号四合院最不缺的英雄好汉,这个关键的时刻,自然会有英雄来查英雄,好汉来查好汉!
阎埠贵第一个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也客客气气。
“我说两句吧。
傻柱这一个月确实辛苦,四十七件事,不得了,比我一个月上的课都多。
不过我这个三大爷不关心这些,我只管我职责内的事情。
我就问一件事——巡逻记录本花了三毛六,电池花了四毛,这些小账,往后走公账还是走私账?”
易中海刚要回答,贾张氏蹭地站起来,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账的事先放放!要说账,我这儿也有一笔账!
傻柱,你这一个月敲了我三次门说我熄灯晚了。
我就问你,你凭什么敲我家的门?你又不是警察,你有搜查证吗?”
傻柱急了:“婶子,规定是十一点熄灯,您三次都亮到十二点,我敲门是提醒您,不是搜查。”
“提醒?你那个敲法叫提醒?咣咣咣跟砸门似的,吓得我心口疼了好几天!”
“我敲门就那么大声,不是针对您……”傻柱解释得很费劲。
许大茂抓住了时机。
他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等的就是有人替他铺垫。
他慢慢站起来,语调不急不缓,杀伤力却比贾张氏的嗓门大多了。
“傻柱,咱说正事。
你这个月拦了一回贼,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我还替你宣传过。
可我要问的是——贼跑了,你追上了吗?没有。贼是谁?不知道。丢没丢别的东西?不清楚。
我就想问一句,这巡逻员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是不是只管熄灯不管抓贼?”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裤缝边上攥紧了又松开。
他憋了几秒,猛抬起头,一句“你他妈的——”冲到了嗓子眼,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易中海跟他说过的话,不管别人怎么激你,就是不能动手。
一动手就全完了……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声音发硬却克制住了:“那天的事我解释过了。
贼是从胡同墙翻进来的,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撬了墙砖。
我追了,没追上。李主任和派出所都来看过现场,记录在街道办。”
许大茂笑了一声:“没追上就是没追上,扯什么街道办。”
这时候阎解成忽然站起来了。
他脸有点红,说话磕磕巴巴的,但语气不软:“大茂,你说傻柱不顶用,那我问一句——
你前些天拎着煤油壶在后院转悠,是想干什么?
要不是我发现了,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全场哗然。
许大茂脸色一变:“你他妈别血口喷人!老子拎油壶是打灯油,这事儿早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你说是打灯油,可你家那天晚上根本没点煤油灯。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了?你说出来!”
阎解成张了张嘴,下意识往自己爹那边看了一眼。
阎埠贵没看儿子,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搪瓷缸子。
他看到了儿子的困境却不动声色,既撇清了许大茂的嫌疑,又把自己摘了出去。
阎解成愣在那儿,说不出名字。
许大茂抓住机会反咬一口:“你说不出来就是诬陷!阎解成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往我自行车轮子上抹黄油,这事我可记着呢。
你爹刚才还问三毛六的账,你爷俩一个抠一个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口,等于把阎埠贵也给骂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好看了:“大茂,你说话注意点。解成是好心才跟着你,你倒打一耙就不对了。”
“好心?好心往人车轮子上抹黄油?”
“他不是抹黄油!他是帮你擦链子!”
“哈哈哈!”许大茂仰头干笑了两声,“擦链子——你自己信吗阎老师?
三毛六都要跟大伙儿算清楚的人,你儿子会拿黄油给别人擦链子?
那盒黄油三毛八一盒呢。”
院子里哄笑一片~
阎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阎解成指着许大茂骂他恶人先告状,许大茂指着阎解成骂他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贾张氏在旁边添油加醋一会儿帮这个一会儿帮那个,王婶和李大爷试图劝架但声音根本盖不过去。
傻柱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忽然觉得特别累。
这一个月他挨了一闷棍、得罪了一院子人、差点让人把厂里的下脚料从眼皮底下偷走还只能装哑巴——到头来,评议大会变成了这么一出。
他为这个巡逻员的名头,付出了这么多,到底值不值?
他低了低头,又抬起来,猛吸了一口气。
平日里他那股傻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此刻却格外清醒。
他扬起脸,目光坦然,不偏不倚地直直射向许大茂。
许大茂被他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