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里,陈业峰的声音继续道:
“还有人说我虚报鱼苗的质量,说我哄骗外地老板。这真是太可笑了,你们是没见我水池里的鱼苗有多健康,看了之后,我怕你们都会羡慕得发疯。”
“至于鱼苗的品质,我相信也不用大家担心。明天,人家养殖场就会派专业的运输车,还有专业的技术人员过来,肯定是要做专业的检测,我怎么可能糊弄别人?”
“人家养殖场又不是吃干饭的,鱼苗的品质好不好,价格值不值,工作人员当面验货,当场结算,也轮不到某些人操心。”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响:
“有人说我暴富之后目中无人,自私自利,这完全是污蔑。”
“我从没有说过不带村里人赚钱,在行情未定的时候,谁敢带头?看到风险的时候,谁又肯投入?”
“我开水产店,除了跟村里的渔船合作,还雇佣村里人,给他们一份稳定的工作,这可是实实的好处,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是有人不愿看别人变好,便随口造谣。”
“我不怪大家眼红,但莫以口舌毁人清白,莫以私心乱人是非。”
一番话,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有理有据,直抵人心。
村里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有人眼红,故意暗中挑事。
陈业峰的话通过喇叭,传向村里的千家万户。
风向瞬间再次逆转。
“原来是有人乱传瞎话!”
“对啊,当初谁都笑他,现在人家赚钱了又嫉妒!”
“太缺德了,凭空污蔑人家辛苦钱!”
流言止于此!
通过村里大喇叭,为自己澄清后,陈业峰关掉喇叭,给刘正清递了根烟。
刘正清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问道:“阿峰,你那几个水池里,到底囤养了多少鱼苗?”
“你猜?”陈业峰吐了口烟,淡然道。
刘正清翻了翻白眼:“我又没趴在你池子边上数过,我怎么猜得着?三五百条?还是七八百?”
陈业峰弹了弹烟灰,没有接话。
刘正清看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总不会上千条吧?”
陈业峰笑了笑,嘴里叼着烟屁股,站起身来:“具体多少我也没细数,反正明天养殖场的车到了,过秤装车,到时候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那你总该有个底吧?”刘正清也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村里人都在猜,有人猜你那些鱼苗能卖好几千,有人说上万。”
陈业峰把烟头摁灭在桌子上的铁皮罐里,转过身来:“刘叔,这钱还没装进口袋,现在说多少都是虚的。明天车来了,钱到手了,我再请你喝酒。”
刘正清是个聪明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行了,我不问了。不过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全村人都笑话你的时候你不吭声,流言传成那样你也不慌,一开口就拿喇叭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爹要有你这魄力,村里那些闲话早就没人敢传了。”
陈业峰笑了笑:“行了,我回去了,家里人还在等我吃饭呢。”
说着,他快步走出村委大门,往家里走去。
陈业峰推开院门的时候,周海英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活没停,声音不急不慢的道:“回来了?喇叭里那些话,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陈业峰在井台边上蹲下来,压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把脸,拿搭在绳上的毛巾擦了擦:“听见了也好,省得我再跟你说一遍。”
他把毛巾搭回去,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明天养殖场的车就会过来,等过完秤,钱装进口袋,这事就算落定了。”
周海英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村里那些闲话,你不在意?”
她顿了一下,“今天还有人跑到院门口来问,问你那些苗到底卖了多少。我说卖掉了,明天就有人来装,那人还不信,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那人还说我们是不是留着自己过年,我没有理他。”
“嗯,不理他们就行了。”陈业峰接过她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有人眼红,说明这钱赚得够分量。要是没人眼红,那才说明赚得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暮色从院墙那边铺过来,把屋檐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她看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理了理灶台上的东西:“那明天他们来了,你打算怎么弄?”
“不用操心,都跟养殖场那边说好了的。”陈业峰把水碗放下,“充氧车到了,他们自己会检测水质和鱼苗活性。我们只管把池子里的苗捞出来装车,配合他们清点就行。钱当面结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海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陈业峰来养鱼苗的池边站了一会,检查了下鱼苗,没有什么事后就转身走进厨房,帮着周海英做晚饭。
一夜海风呼啸,天刚蒙蒙泛白,石埠村里外就热闹了起来。
全村人都知道,今天是陈业峰天价鱼苗交割的日子,他们期待的想看看他那些鱼苗能卖多少钱。
湛江养鳗场的充氧装鱼车,一早准时进村,带队的正是彻底洗清冤屈、满心感念恩情的赵安年。
梁老板特意嘱托赵安年亲自带队上门,一来是信任他的养殖技术,能精准核验鱼苗品质。
二来也是让他专程过来,好好答谢陈业峰。
两辆专业充氧装鱼车设备齐全,工人早早调试好了增氧、水循环系统,然后司机师傅驾驶着从湛江那边出发,前往廉州县烟楼镇。
昨晚陈业峰就和赵安年电话里对接得清清楚楚,全程走村口主路,直达新宅门口,都不用绕路。
现在人群当中的王芝兰,听着村里那些人夸赞陈业峰的话,心里的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她回到家,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死死咬着牙,眼底阴鸷翻涌。
凭什么陈业峰事事顺遂?
他不仅躲过贪心翻车的坑,还能对接大厂、高价出货、受人敬重、攒下巨款?
而她自己鱼苗死了、一无所有,还要照顾瘫痪的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风光暴富?
昨天,那些谣言也是她让小四婶去村里散布的。
可那些明面上的流言,以及暗地里的挑拨,全都没能伤到陈业峰分毫。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她拿不到钱,她也绝不允许陈业峰顺顺利利把这笔天价巨款赚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