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呃,哥,我常年在外面跑船,说不定见过也不一定。”陈业峰淡淡笑了笑,自然不可能吐露重生的秘密,只含糊带过:“至于养殖水质病害什么的,都是平时常在海边跟鱼苗打交道,多看多琢磨,也听过不少同行的经验。”
赵安年也没有深究,只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
很显然,梁老板梁正也相信了陈业峰的说法,立马派人去抽检池底水样,果然测出亚硝酸盐、氨氮严重超标。
看来陈业峰并没说错,造成池塘鱼苗大量死亡的原因,就是之前他所说的那些。
跟养鳗场谈好后,陈业峰离开养鳗场,坐上返程的班车。
他这一趟湛江之行,既解决了鱼苗销路,拿到了比贩子更高的价钱,也帮前世的姐夫解开了困局,算是了结了一桩旧事。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陈家老宅和新宅都灯火通明,陈父陈母见他回来,立马围上来,急切地询问结果。
“阿峰,怎么样?养殖场那边谈成了吗?”
陈业峰点点头:“放心,谈妥了,后天养殖场的专车就过来上门收苗,价格比贩子给的还高,而且运输风险全部由对方承担,咱们不用担什么损耗。”
之所以是后天,那是因为养鳗场得把之前的问题处理,要不然鱼苗重新放进去,还得死!
听完这话,陈母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真是妈祖保佑!”
陈父也满脸喜色,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长远,不贪图贩子眼前的价钱,去找源头厂子,害得我这几天都睡不着觉。”
院子外,不少村民也听说了消息,纷纷凑过来打听。
有人羡慕,也有人暗自感慨,对比村里有些人死苗的惨状,越发觉得陈业峰眼光独到,做事非常沉稳。
而另一边,陈鹏家的小院里,却是一片死寂。
木盆里的死苗已经被倒掉,只剩下空荡荡的木盆摆在墙角。
王芝兰坐在门槛上,望着陈家方向,听着外头传来的阵阵喜讯,心底的嫉妒如同毒藤一般疯狂滋长。
她本以为凭借这些辛劳捕捞回来的鱼苗大赚一笔,跟着陈业峰喝一口汤,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色沉沉,海风呼啸,王芝兰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阴翳。
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歪念头。
翌日。
村口大榕树底下,村里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有谈天说地,吹水聊天。
还有人在下象棋、打三色牌。
现场也是十分热闹。
小四婶缩头缩脑,鬼鬼祟祟,分头游走在人群之间,贴着旁人耳朵,低声散播闲话。
她先找上之前跟风捞苗,最后空手一场空的几户村民。
“你们说怪不怪?全村谁都捞不到多少苗,偏偏就他陈业峰一池子满苗,你们不觉得蹊跷?”
“蹊跷?能有啥蹊跷?人家提前囤苗啊。”
小四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
“出海自己捞能有这么多?我听外头贩子说,今年近海根本没这么多苗。
我看啊,他这苗来路不正,怕是夜里偷偷挖了别家养殖塘的储备苗、或是截了别的地主的苗,私吞独占。”
这话一出,那几户本就眼红踏空的村民,心里瞬间起了疙瘩。
小四婶冷冷一笑,又换一拨人,继续挑拨离间:“你们真以为养殖场是真心高价收他苗?我听说,是他哄骗湛江的老板,夸大鱼苗质量,还虚报数量,把人家给骗了。等养殖场的人过来拉鱼网,到时候肯定要找他扯皮!”
最后,她对着村里几个老人吹风:
“人一旦暴富就飘,这几天陈业峰架子大得很,贩子上门求着卖都不卖,眼里早就没有乡里乡亲了。以后他发达了,更不会带村里人赚钱,只顾自己吃香喝辣。”
短短半个时辰。
一条条流言,像海边疯长的海草,密密麻麻铺满全村。
“陈业峰鱼苗来路不正,疑似偷苗私囤!”
“虚报苗质哄骗外地老板,迟早翻车赔钱!”
“暴富之后目中无人,自私自利,不带村里人发财!”
原本清一色的羡慕,瞬间变成半信半疑的揣测。
村里私底下的议论声渐渐变味。
“难怪咱们捞不到苗,原来是被他提前截完了?”
“要是偷别人家养殖苗,那可是犯规矩的!”
“怪不得敢压着不卖,原来是靠骗价!”
“真要是人品不行,以后村里产业咱们还真不能跟他沾边!”
人群骚动,人心摇摆。
这些话传到陈家二老的耳朵,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又气又急,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没被人这般污蔑过。
“阿峰,村里那些谣言你都听说了吗?”知道了那些流言蜚语,周海英的脸色也不好看。
“听说了。”陈业峰点点头。
周海英眉头微蹙:“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散布这些谣言,真是太缺德了。”
“没事。”陈业峰安慰道,“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让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他也不可能任由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在村子里散布。
周海英担心的道:“阿峰,你打算怎么办?”
“等下你就知道了。”陈业峰卖关子道。
在周海英的疑惑下,陈业峰走出了家门。
出了院门,陈业峰径直朝村委方向走去。
来到村委,他找到刘正清,然后借村里的喇叭。
不一会儿,村里的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我是陈业峰,现在我想向大家澄清几件事……”
村子里的喇叭声响着,传遍石埠村的各个角落,每个村民都能听到。
“有人说我鱼苗来路不正,偷苗私囤。”
“全村人都看着,大半个月前,我花钱修水泥养殖池,囤养鳗鱼苗。那时候,还有人笑我傻,说我我瞎折腾、白费钱呢。”
“村里的袁小六可以证明这些鱼苗来路都正道,这些日子,是我雇佣他帮忙捞鱼苗。我们两个日日守潮、夜夜蹲点,每一条鱼苗都是我们亲手捞上来的,都是我们用辛勤的汗水换来。”
“为了捞鱼网,我们还被西场镇那边的村民围堵过,差点跟干仗。”
“还有…上次鱼苗生病,也是我自己带着人忙前忙后救治,才保住大部分鱼苗。”
“现在行情暴涨,回头污蔑我偷苗,走歪门邪道,这完全不合情理,也不讲良心。”
字字坦荡,句句属实。
不少老村民纷纷点头,当初陈业峰修建水池囤养鱼苗,还有出船捞鱼苗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也不知道这些无稽之谈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了,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