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芝兰心里打定主意,要在路上制造阻碍,拖慢装运鱼鱼的车。
鳗苗娇贵得很,最怕耽搁缺氧,只要车子被堵上一两个时辰,水箱里的溶氧持续消耗,这批天价鱼苗,极有可能直接报废。
她没有想什么后果,就是心里很不爽,想要报复一下。
想着要是那些鱼苗全部死了,养殖场的人说不定就会迁怒陈业峰,到时候他肯定会遇到麻烦。
其实,王芝兰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破坏陈业峰养的那些鱼苗。
只不地直接去搞破坏,实在是太难了。
现在陈业峰看守着那些鱼苗,比什么都严。
不仅拴了条狗,晚上陈业峰还弄了一张床守在那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王芝兰转头看向屋里,躺在床上睡觉的吴金龙。
这些日子,就是吴金龙跟她一起捞鱼苗、囤鱼苗,最后鱼苗全部死了,两人赔得血本无归。
她想着,搞破坏的事一定拉上吴金龙,多一个人分担,就算败露,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扛。
“阿龙,听说养殖场的车今天要来陈业峰家装鱼苗。”
“哦,我也听人说了。”
吴金龙淡淡的说了声,他不知道王芝兰对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芝兰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阴沉沉:“阿龙,等养殖场的车收了鱼苗,你就去村口那条路上,撒点碎玻璃,放几颗钉子,再找几棵大树横在路上。只要把大车卡住,耽搁他一阵就行。”
闻言,吴金龙身子一哆嗦,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畏惧:“不行不行,这是故意搞破坏,怎么能行?要是被人抓出来,那可是要惹大祸的,我可不敢干这种事。”
他吃过亏,知道这事一旦败露,不仅要挨村里人唾骂,搞不好还要承担责任。
哪怕心里也眼红陈家发财,可他没有胆子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说真的,他有点怵陈业峰。
因为他被陈业峰打过…
“你怎么这么窝囊!”王芝兰气得咬牙,“咱们的苗死光了,凭什么他陈业峰顺风顺水赚大钱?不过是做点手脚,又不会伤到人!”
吴金龙连连后退,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干,要干你自己干,我可不想惹上官司。”
说完,他便躲进里屋,再也不肯搭腔。
王芝兰骂了几句废话,她没想到吴金龙这么废物,之前不是听说他喝醉了就打老婆。
胆子这么小,还打老婆?
见无法说动吴金龙,王芝兰也是气得不行。
可她又不想自己亲自出马,那样风险太高,一旦被撞见,百口莫辩。
王芝兰也不想以身犯险,让人抓住把柄。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借刀杀人,找别人去办这件事。
于是,她就去村子里,找那几个之前跟她示好,经常殷勤,上门帮忙干活的人。
一听到说这么做会得罪陈业峰,那些人立马就打了退堂鼓,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干这事。
“他妈的,都是一群废物,之前说的好听,说什么要好好保护我,不让我吃苦,结果都是放屁的。”
王芝兰算是看透了这些狗男女,追求她的时候,信誓旦旦,一到关键,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后面,她就去隔壁富屋村,找了两个游手好闲、贪小便宜的汉子,塞给他们几张零钱,又给了两人一点额外的好处。
让他们去自己村里路面撒碎玻璃、埋尖石,扛树枝去挡路,伪装成风吹掉落的模样。
两个汉子贪图那点钱财,又得了王芝兰的好处,当即满口应下。
只要等养殖场的车去装鱼苗,他们就趁人不注意,就悄悄动手布置好路障。
见那两个外村人早早备好东西,埋汰在路边,王芝兰嘴角也是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在家里坐等好戏上场,只要运苗车被卡住,时间一拖,鱼苗缺氧死亡,到时候陈业峰肯定也是要受到牵连。
陈鹏躺在床上,内心中也是一阵挣扎。
王芝兰之前跟吴金龙的对话,他全都听在耳里。
自然也知道他们要害人的事。
他身子本就不好,自从吴金龙住进他们家,特别是跟自己老婆整夜睡间房,这日子过得无比压抑。
看着王芝兰越来越黑化,他内心也不好受。
以前的善良、美丽的村花,早就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充满妒忌的村妇。
他心里很清楚王芝兰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知道妻子要做的是坏事,可他拦不住。
他想开口劝阻,可一转头,看见王芝兰那副偏执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家里的大小事大多是王芝兰拿主意,他身体孱弱,瘫痪在床,就连自己的屎尿都没有法控制,又能有多少话语权?
劝,怕是只会换来一顿争吵。
可若是不劝,眼睁睁看着她去害人,良心又备受煎熬。
陈鹏内心百般挣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夫妻情分,一边是道义良知。
他既无力阻止妻子的恶行,又不愿同流合污,只能死死攥紧被褥,满心煎熬。
突兀的,他猛然察觉裆下一片湿热。
“这是……”
陈鹏意识到什么,羞愧的流下泪花。
……
日头升高,赵安年带着人来到了村子。
听到村道上就传来了卡车的声响,不少村民都跑出来看。
“来了来了,这好像是养殖场的车。”
“我还以为早上过来呢,没想到都快中午了。”
“人家从湛江那边过来不用时间,是飞过来吗?”
“走走,看看去,看陈业峰到底能卖多少钱。”
不少人都跟着养殖场的运鱼车,往陈业峰家走去。
陈业峰正坐在桌前喝粥,听见声音放下碗,快步走到院门口。
一辆白色的活鱼运输车正沿着村道缓缓驶进来,车厢侧面焊着几个进水管口,车尾挂着几根透明的塑料管,车顶的排气管在晨光中冒着淡淡的白汽。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车子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车子一直开到家门口,停稳后,赵安年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单据,冲陈业峰点了点头:“阿峰兄弟,你这里挺远的,问了好多人才问到,真是不好找呀。”
陈业峰连忙给他们开门:“哎呀,你们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村口等呀。辛苦了,先坐下喝口杯,来,司机师傅,还有那个小同志。”
除了赵安年,一同前来的,还有开车的司机,以及其他两个养殖场的工作人员。
“先别喝茶,我看看鱼苗。”赵安年进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想去看看鱼苗,这可是头等大事,“鱼苗没事吧?”
他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