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黑虫攻击来的猝不及防又猛烈异常。
警报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彻基地的。
但在此之前几秒地面已经在震动。
江一珉两步并作一步直奔火箭发射塔，在黑虫落下前将它塞进了空间。
黑洞洞的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震天的轰隆巨雷，那模样像是裂缝逼近，即将吞噬地球。
“别靠近他！”
“他被虫子附体了，快杀了他！”
“妈妈……哇……”
“快回去穿全包服。”
“快躲起来，立刻进入避难处，所有人包好自己身体，有伤口的人赶紧多裹两层，这东西钻伤口。”
混乱的尖叫、哭闹、提醒在基地炸开。
江一珉警觉，一道火墙直切保护罩薄弱区，视线落在不远处。
一个火球凝聚投射，可为时已晚。
黑虫子从天而降，无声无息直入中年男人衣服后领，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虫子已经顺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
男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嚎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然后猛地僵住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扑向最近的江一珉。
“寄生？”
江一珉边观察判断边以最快速度和他拉开距离，火球不停的凝聚投出。
空间内，糯糯面对瞬间挤压它生存空间的大物体吓的一个哆嗦接一个哆嗦。
这么大一只东西突然进来，险些给它挤成饼子。
「老爸～还有人……不是……」糯糯求助一句后发现不对，想了想，直接数据化躲避。
巨大的动静把睡梦中的左序惊醒，他只来得及抓件外套就跳跃到了末世。
一身睡衣，一件风衣，滑稽的装扮没有丝毫突兀。
“他被寄生了，后退！”
江一珉一手将左序拉到身后，一手快速凝聚焚烬。
左序的精神领域迅速打开，同时间精神控制输出。
“……这……”
左序嘴巴微张，吓的结巴起来，这人被吃干净了……是空壳子，这壳子还在攻击。
“你先去城墙支撑保护罩。”
“序哥，”胡尔泊突然出现，顶着张谁看谁都觉得不对劲的笑脸，“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吧。”
左序：“……”
这么紧急通知下换衣服？
你能笑的再假一点吗？
你借口找的能再烂一点吗？
“宁如冰呢？”
“她支撑保护罩呢，我先带您去……序哥！”
胡尔泊眼瞧着左序嗖的离开，胳膊都没来得及伸出去拦。
只能掏出拨通通讯器提醒：“师姐，我没拦住，序哥过去了。”
“嗯。”
宁如冰回复的很短暂。
她站在最靠近隅生基地的发射台前，穿着左序送她的末世独一件连衣裙，梳着精致的马尾辫。
那小身板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被这狂风暴雨所吞噬。
“宁如冰！回来！”
左序的声音带着紧张、急迫，恨不得马上觉醒瞬移到她身上把人薅回来。
宁如冰笑着抬手制止：“别过来，就这个距离听我说两句。”
“你过来说，那边危险。”
宁如冰摇摇头，自顾自开口：
“前些年，丧尸围城那次，我就应该为天道因果而离开，多活这些年已经够本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你们多等等我。”
“不用死还非要英勇牺牲的不是英雄是傻蛋！”左序身侧拳头握紧了，“江一珉会去裂缝看看，你再等等。”
“这里的人已经不能再等了，我也不能再等了，”宁如冰视线在奋死抵抗的众人之中转了一圈，“我早有准备，其他的……谢谢你先生。”
她后退一步，走入发射台吸收范围内。
“宁如冰！”
“宁姐姐！”
左序跨出的步子一缩，视线中宁如冰已经消失，那双纯黑无光的眸子……
她什么时候被‘寄生’了？
“宁姐姐，呜呜呜……”洛洛大哭起来，手上不忘攻击但哭的视线已经迷糊。
左序呆愣愣站着，领域带着一种生人必死的情绪。
突然，面前发射台喷涌出一道光，柔和、温暖，还带着熟悉的气息。
是……宁如冰。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冲向天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覆盖保护罩，能量融合即刻完成。
地面黑虫忽然开始在地面震动，然后猛的炸开。
那些被寄生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黑色的眼睛慢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但人没再醒来。
天空渐渐恢复往常的灰蒙蒙，原来天已经亮了吗？
“信号恢复了！”
“刚刚是什么光？”
“一定是序哥进阶了？这光牛批了！”
“黑虫是消失了还是被隔离在保护罩之外了？”
“老大呢？序哥也没回来。”
“洪哥，你去看看呗。”
远处的声音已经被屏蔽，左序、胡尔泊、洛洛、江一珉，四人仰头看着那束稳定而坚毅的光。
宁如冰，我们等你。
“她已经筹备很久了吧，”左序忽然开口，“胡尔泊，你就这样隐瞒不报？”
胡尔泊抿唇不语。
左序皱眉猛的看向江一珉：“你都知道？你也参与了？”
江一珉感受到浓烈的怒气，选择性闭嘴。
但闭嘴默认张嘴承认，结果都一样。
“好样的，你们……这是谁想出的办法？什么意思？献祭吗？她就算是这样又能扛多久？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
左序一连串问题落下，脸颊有泪划过，但他全然不知，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胡尔泊看着那束光：“不是献祭是选择，只要有能量供应，她就永远在。”
他抬手一挥，一个光幕出现。
“以能源地为灵感，三百六十次实验，同步了五十三次精神异能，她是这个能量转换的最佳载体，她说，人固有一死，她想走的好看些。”
“……”
“很好看。”
左序真诚的称赞。
那光好像更亮了一些，真好看。
“宁姐姐……”洛洛还在哭，突然想到什么哭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把孩子抱好？为什么自己不跑快一点？”洛洛冲着一位站在远处的男人怒吼，“要不是你们，宁姐姐不会被咬！滚！滚出隅生基地，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还小，他害怕才哭着跑，我们……”
“闭嘴！不想听你们解释，赶紧滚。”
“洛洛，”左序伸手抓了她指出的手腕，“如冰救那孩子就是想让他活下去啊，你把他们赶出去……”
洛洛收回手，抹了把脸，视线移开，她被说服了。
“留下吧，看好你们的孩子，他是宁姐姐救的，不能死。”
“多谢多谢……”
“不要谢我，谢宁姐姐。”
“谢谢恩人，”男人带着孩子冲着发射台磕头，“我们以后会日日夜夜守着这座台，不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没有人回话，甚至没人再看他们。
左序看向江一珉，又看看江一珉安抚他的手，反手紧紧握住，紧到手指发白。
江一珉看着他。
还要去吗？已经失去了一个，如果自己再出意外，他还能承受住吗？
可……这些人。
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
“去航天室看看吧，”江一珉说，“我让人来装个监控。”
“你去吧，我再留一会儿。”
“好。”
江一珉看了眼洛洛，让她看好左序，然后迅速离开。
航天室重新恢复了和空间站的信号连接，可惜的是，空间站研究员这次无一人生还。
“老大，这样一来我们条件更苛刻了，您一个人……要不再等等，等造好两个一起。”
“不行，你们也说了，黑色物质停止释放之后，裂缝会有短暂的稳定期。只有那个时候能上去。”
江一珉看着宇宙之中还未完全消失的黑虫子，“下一次谁又知道它们成长成什么样子呢。”
＊
现代 基因研究室
小宝跟着宁歆然身后帮忙取药剂，最近她迷上了识别各种药剂，屁颠屁颠干得可起劲了。
刚拿起一支二级自愈药，然后脑袋晕眩眼前一黑，咔嚓一声，试管落地碎裂。
“如冰！”宁歆然喊了一声，赶紧扶起她避开玻璃残渣，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疼？”
小宝呆愣愣，好像被吓到了。
“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宁歆然晃了晃小宝，手贴上她的额头。
小宝渐渐回神：“妈妈，我没事，刚刚……”
她摸了摸心脏位置，笑了笑，“就刚刚有点晕，我好像饿了。”
“你这熊孩子，饿了出去吃，吓死我了，”宁歆然扶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吃完回来做个身体检查。”
“妈妈，我真没事。”
“没事也得做，到时间了。”
“知道了。”
小宝跑出研究区，没有去吃东西，而是直奔左禹宙研究室。
她一把薅起假寐的左禹宙，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脏位置。
“干嘛？你出现女性特征了？”
小宝：“……”
这人为什么要长嘴！！！
“我刚刚心脏突然不舒服，像是什么东西断掉了，你能感受到吗？”小宝直接忽略了左禹宙的话。
左禹宙这才认真感受，可他除了能感觉到心跳，其他都感觉不到。
“形容一下感觉和具体体现，我做个记录。”
左禹宙起身，踢开碍脚的鱼泡，拿起听诊器仔细听小宝心跳。
他将小宝所说的情况一点点记录下来。
他要等左序回来，问问那边的情况。
所以，刚得到左序回来的消息，左禹宙就带着鱼泡直接上门了。
卧室里散发着一股悲伤情绪，左序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那张全家福。
“末世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小……”
左禹宙原本没感觉到不对劲，但看清左序的表情，再迟钝他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下不用问了，指定是出事了。
他看着左序手指滑动的位置，这下连是谁都不用问了。
“小鱼，进入宇宙裂缝再空间跳跃回来，可实现吗？”
左禹宙：“……”
这个设想有些疯狂，比他的地球保护罩还疯狂。
“呃……你俩的任何东西都没有理论基础，这设想，我目前无法提供答案。”左禹宙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记录了下来。
左序也不是跟他要答案，只是想问问。
就这样两人对坐了很久。
“喝口水吧，”左禹宙起身给左序倒水，“我们聊聊情况？”
左序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关于末世这次的黑虫攻击，他的叙述简单直接，还给了左禹宙一些视频资料。
看到被黑虫寄生的人类发狂，左禹宙是淡定。
看到宇宙裂缝的卫星图，他也是在分析与上次的差异数值。
但看到视频中出现宁如冰身影，他大脑都停顿了。
视线跟在那身影上移不开，原来她长大之后长这个样子吗？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可她是怎么回到末世的？
有了目标基础，左禹宙找小宝做实验的次数开始疯狂上涨。
宁歆然都察觉了不对，她搂着小宝指着左禹宙警告：“小宝身体虽然不长，但也到了男女有别的年龄分段，你晚上不许再搂着她睡。”
“妈妈，我不会让他搂着我睡的。”
小宝脸上嫌弃的很。
宁歆然看了她一眼：“对于他，你的话百分百不可信，嘴上拒绝的厉害，没见你行动一次。”
小宝：“……”
左禹宙眉头皱着不说话。
宁歆然以为他在不高兴自己的要求，语气更加严肃：“鱼泡给他搜索男孩与女孩在生理上存在的差异相关论文，研究明白了再来找如冰。”
“妈妈，我一会儿就回来，今天不会留在那边。”
小宝晃了晃宁歆然的手，撒娇的扭来扭去。
宁歆然看着她的动作很是无奈：“行，去吧，一定要回来啊。”
“好！”小宝一口答应，拽着左禹宙赶紧走。
从基因研究室到左禹宙研究室不过十几步，小宝已经捶了左禹宙好几拳。
“木头木头臭木头，都是你败坏我名声，弄的我像个花痴女围着你转一样，”小宝叉着腰瞪他，“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没有嫁人，”左禹宙拿着仪器线往小宝身上装，“就你这脾气，谁要。”
“你怎么知道我没嫁人？你长预知眼了？”小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左禹宙看着她，把监测贴往她太阳穴上按了按：“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