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消息是安卿鱼截到的,不是对方发来的邀请,更像一份通知。
字条上没署名,只有时间和地点,像是笃定你们一定会来。
楚歌从尘歌壶出来之后,胡桃正在大厅里系鞋带,安卿鱼把那张字条推了过来:“古神教会那边有人想见面,今晚十点,老渡口。”
楚歌把字条翻了个面,什么都没写:“还是三号码头?”
“换了个位置,老渡口南侧,旧茶楼。”
胡桃系好鞋带站起来:“上次乌鸦的人也是在老渡口接头,他们是不长记性还是觉得咱们不长记性?”
“他们知道咱们会去。”楚歌把字条收进口袋,“去的人是谁?”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截获的信息里没署名,但信号源跟之前古神教会在沧南使用的加密频道对得上。对方主动暴露了位置。”
胡桃看着他:“那不就是明摆着让咱们去?”
楚歌把外套穿上:“那就去。”
天黑之后,两辆车开到了老渡口。旧茶楼在巷子深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暗得刚好能看清轮廓。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像点了灯。
楚歌推门进去,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没人,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深色外套,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楚歌进来,侧身让了一下:“楼上请。”
楚歌上了楼。二楼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杯子里的茶还是满的,没动过。
那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没拿东西,也没带武器。见楚歌上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楚歌坐下来,把刀放在桌边,靠着椅背,没碰那杯茶。
那人也没催,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们在沧南守了这么久,该守的都守住了。但有些事不是靠守能解决的。”
“说重点。”
那人把茶杯放下:“古神教会不想跟你们继续耗下去了。你们的人,我们不再动。作为交换——”他顿了一下,“把林七夜交出来。”
胡桃站在楼梯口听见这句话,手搭上了刀柄。楚歌没动,看着对面那人的眼睛:“你觉得我们会答应?”
“不会。”那人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去,“但话得带到。”
楚歌站起来,把刀拿在手里:“话带到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也站起来,比楚歌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直:“不急。还有一句话——不是古神教会要林七夜,是有人点名要他来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们守了这么久的东西。”
楚歌看着他:“湿婆怨?”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胡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下楼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楚歌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人影沿着巷子走出去,拐了个弯,不见了。
胡桃走过来:“他说的是湿婆怨?”
楚歌把烟点上:“是。”
“古神教会拿七夜换湿婆怨?”
楚歌吐了口烟:“不是古神教会。是有人。”
“谁?”
楚歌把烟灰弹了:“没说。”
他站在窗边把那根烟抽完,烟灰落在窗台上。
楼下巷子空了,路灯照在地面上,把空无一人的街道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