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指尖搭在腰间尘歌壶上,还没用力,一股凉意从壶口漫出来,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天光还是老样子,不阴不晴,均匀地铺在草地上。
那棵细瘦的树还在,枝条垂着,草叶上挂着露珠,像是刚被雨水洗过。树下坐着一个人。
少女,愚人众第三席,哥伦比亚。
她还是闭着眼,淡蓝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领口的白色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听见脚步声,她侧了一下头,眼睛没睁开:你来了。
楚歌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草尖上的露珠,湿的:你一直坐在这?
外面太吵。这里安静。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回去,你最近来得少了。
楚歌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外面事多。
事多,所以不来了?她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你是觉得外面的事比我这里重要,还是觉得我这里不会跑,什么时候来都一样?
楚歌看着她。
她始终没有睁眼,手指在裙摆上搭着。
他伸手把她领口那根歪了一点点的蝴蝶结正了正,指尖擦过她锁骨上方那片皮肤的时候,她睫毛颤了一下,没躲。
你呆在这里还习惯吗?楚歌问。
她头微微歪了一下:草是软的,天是亮的,没有人在后面喊第三席该出任务了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截,比外面好。
楚歌把手收回来,指腹还留着一点凉意:那就多呆一阵。
哥伦比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几片草叶被风吹得贴在她光裸的脚踝上,又松开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点外面的东西。楚歌问:带什么?她说:什么都行。带一片落叶也可以,让我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楚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几根草叶。
少女又恢复了那副极静的姿态,手指重新落回裙摆上。
楚歌转身朝那排矮房子走,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背后传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不在的时候,这里没有人说话。
楚歌没回头,脚步没停,但步子慢了一拍。
走到训练区边缘的时候,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达达利亚和女士正在空地上切磋,两人都没用全力,但速度很快。
达达利亚双刀翻飞,每一刀都贴着女士的衣料划过。
女士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冰棱在掌心凝成短刃,架住了达达利亚的刀。两人同时收力,退了半步。
女士先看见楚歌,手里的冰棱没散,偏头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化成一滩水落在地上。
她上下扫了楚歌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达达利亚把刀收了: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楚歌走到空地边缘:看你们打得不错。
女士转过身来,长裙下摆甩了一下,走到楚歌面前站定,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冰蔷薇香气。
她抬手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你多久没回来了?楚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点过的地方:外面忙。
女士收回手,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多停了半秒才挪开:忙完了吗?楚歌说:快了。
女士看了他几秒,偏了一下头,头发滑到一侧,露出颈侧一道很浅的旧疤:快了是多久?
她问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朝自己那间屋子的方向走,长裙下摆拖过草地,留下一道被压弯的痕迹。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换身衣服。
达达利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把刀收进鞘里:她说换衣服,就是让你多待一会儿的意思。
楚歌没接话,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像上次一样,没有熄。
眼前的天光开始收缩,草地的边界向中间收拢。楚歌再睁眼的时候回到了分部的沙发上,窗外天已经黑了。
胡桃蹲在门口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睡着了吗?
楚歌坐起来:眯了一会儿。
胡桃把鞋带系紧站起来:安卿鱼说又有新情况了。古神教会那边有新代理人入境,这次不是来抓人的,是来谈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