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两件东西可不能在这地方拿出来研究吧，咱怎么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李焱炎说道，修复完身体，他感觉精力旺盛。
“我想回长白山。”
湖灵的声音从晶莲里传出来，李焱炎把霜炎晶莲掏出来。冰蓝色的晶体躺在掌心，火红色的纹路比昨晚暗淡了一点。湖灵附在晶莲里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只有帮他运转冰火之力的时候发出了几句声音。
“冰火灵眸湖，我出生的地方。”
陶莹莹抱着胳膊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让人跑腿。”
“帮人帮到底嘛。”湖灵嘀咕了一句就不吭声了。
“好，回长白山！”陶莹莹说。
以李焱炎现在的实力，回长白山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二人到达长白山时，天刚刚亮。
长白山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腰以上全是雪，白茫茫的一片连着天。山脚从松林过渡到草甸，一条蜿蜒的山路往深处延伸。李焱炎顺着山路往上走，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冰火灵眸湖藏在长白山主峰北侧的一道断崖下面。
断崖豁口往里走半里，豁然开朗。一个椭圆形的湖嵌在三面峭壁之间，湖面不大，百步见方，湖水依旧是曾经湖面结冰，中心一个岩浆眼的样子。不过再次看到冰火灵眸湖的样子，李焱炎有点为难。
他将霜火晶莲拿出，不知如何处置。霜火晶莲之中的湖灵感受到了自己的本体，化作人形显现出来。
“这次回来，就可以踏踏实实地待着了。”
湖水似乎感应到了晶莲的靠近。冰面散出的冷气浓了几分，岩浆眼之中的也翻腾更盛。冰蓝和火红两道细小的光丝从湖心升起，在半空交织成一条细线，慢慢延伸到岸边的晶莲跟前。
细小的光丝将晶莲轻轻托住，冰面之上突然溶出一块水面出现在和岩浆眼对称的位置。光丝就把晶莲往水面送去。
晶莲入水的一刻，湖面的冰和水同时往中间收缩。冰层的青光和水面的红光在晶莲身上交汇，整个晶莲像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来。冰蓝色的晶体开始吸收湖水的灵炁，火红色的纹路沿着晶莲的脉络往外延伸，在湖面上画出密密麻麻的火线。冰层没有融化，岩浆没有冷却，两种力量在晶莲体内并行运转，互不干扰。
过了半刻钟，晶莲的亮度达到了顶峰。一道人形轮廓从晶莲中心浮现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腰，腿。冰蓝色的左瞳和火红色的右瞳依次睁开，湖灵的人形明显更加成熟，站在湖面上。
“舒服了。”湖灵活动了一下胳膊，冰蓝色的左瞳和火红色的右瞳同时弯成了月牙，“这个湖的灵炁养了我上千年，回来泡一泡，在外边受的伤也都好了。”
“那你好好歇着。”李焱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我们走了。”
“等等。”湖灵叫住他。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湖水，异色双瞳里的笑意收敛了。她的视线穿过湖面往下沉，像在看某个很深的地方。
“我能感觉出来，在湖底下很深的地方不对劲。”
李焱炎皱眉。“什么不对？”
湖灵没有回答。她闭上眼，冰火之力从体内放出，顺着湖水往下探。湖面开始剧烈震荡，冰层开裂的声音和岩浆沸腾的声音混在一起。湖灵的眉头越皱越紧，两只眼睛猛地睁开。
“黄泉裂缝。”
这四个字让李焱炎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湖底下？”陶莹莹走到湖边往下看，但湖底太深，什么都看不到。
“对，很深，在湖底基岩的裂缝里。”湖灵的语气很严肃，完全不像刚才那副轻松的样子，“我刚才用灵炁感受了一圈，整个湖的底下似乎不止一处有黄泉的死气在渗。那裂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开的，死气顺着裂缝往上涌，但被湖水的灵炁压住了，暂时还没有冒出水面。”
“有多少裂缝？”李焱炎问。
“一大片。”湖灵伸手指向湖面中央那个最深的地方，“就在那里，湖底基岩有裂缝群，每一条都在渗出死气。湖水的灵炁一直在跟死气对抗，但这种对抗持续不了太久。死气的源头太深，灵炁总有压不住的一天。”
陶莹莹把本命铜镜举到湖面上方。镜面的五道裂纹同时亮了一下，光穿透湖水照向湖底。她盯着镜面的反光看了片刻，脸色也变了。
“比在十六月朗家族见到的还浓。湖灵的判断没错，这裂缝连着的死气源比石门外面的更深。”她把铜镜收回来，“湖水的灵炁现在还能压住，但裂缝在变大，死气渗出的速度在加快。照这个趋势，不出几个月死气就会冲破湖水的封锁，顺着地下水脉往别处扩散。”
“都会有什么影响？”李焱炎问。
“往低处走。山下的村镇，城市，凡是有地下水脉的地方，死气都能顺着流过去。”陶莹莹的语气很平，“等死气到了地面，沾到的人和动物都会受影响。轻则生病，重则被死气侵蚀意识，变成那个先祖手底下那种活死人。”
湖灵蹲下身子，手掌按在湖面上。冰火之力从她掌心注入湖水，加固那层正在对抗死气的灵炁屏障。
“我能用冰火之力在这里压一阵子。”她说，“但压不住多久。死气的源头在裂缝深处，我用再大的力也只是堵而不封。要想封，得从源头下手。”
李焱炎看着湖面上冰火交替的光芒，心里把这几天的经历过了一遍。黄泉先祖死了，妖丹也消解了，石门合上了，以为黄泉的事已经全部完结。现在看来只是一层，底下还有。
“裂缝连着的源头，能确定位置吗？”他问。
“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死气的流向是往上的，裂缝在地底很深的地方。”湖灵站起来，异色双瞳盯着他，“黄泉不止你们进去的那一层。你们封的是入口，但更深的地方还有裂缝连通着地面。如果不封，死气迟早会渗到有人住的地方去。”
“那就是说，还得下去一趟。”李焱炎说。
陶莹莹收起本命铜镜，看着湖面沉默了片刻。
“裂缝不止这一处。”她突然开口，“湖底下有，别处可能也有。死气在地下是能沿着基岩裂缝扩散的，长白山离黄泉有一段距离，这里都渗了，别的地方情况不会更好。”
湖灵站在湖面上，人形轮廓已经开始慢慢往下沉，回湖水深处继续吸收灵炁。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她说，“裂缝的事我会在湖底盯着，能拖多久拖多久。但封源头的事，得靠你们自己。”
李焱炎点了点头。霜炎晶莲已经融进了湖水中，冰蓝火红的光在湖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沉入深处，消失在冰火交汇的湖心里。
他转身看了一眼陶莹莹。她的灵体在长白山的寒风里微微发亮，五道裂纹的光一明一暗。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说，“裂缝不止一处，但源头只有一处。得先弄清楚源头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