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萧恪礼被震得发麻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不耐的龇牙声:“我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立刻想辙。”
萧尊曜手心全是冷汗,视线死死盯着后视镜疯狂扑跃的藏獒,心脏狂跳不止,语速又急又慌:“老弟!来不及了!车屁股已经被咬烂一大块了!车漆全花了,再追下去车尾直接废了!”
风声呼啸,车速拉至极限,车尾不断传来尖锐的抓挠啃噬声,听得人头皮炸裂。
萧恪礼瞬间敛去散漫,语气骤然绷紧,冷声追问:“妈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伤到?”
“能没事吗!”萧尊曜崩溃低吼,“妈本来失血体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会儿全程紧绷着神经,再被这群疯狗吓几下,直接要晕过去了!”
“行,我懂了。”
萧恪礼沉默一瞬,语气干脆利落,立刻沉声下令:“萧翊,放诰骇棕熊。”
电话这头的萧尊曜闻言瞳孔骤缩,一边极限打方向盘避让路边障碍,一边急声劝阻:“你疯了?熊那玩意儿野性极大,会吃人的!”
“普通棕熊当然会。”萧恪礼语气淡定从容,半点波澜没有,“我让放的是诰骇棕熊,驯化魔兽,只镇凶兽,不伤人。”
萧尊曜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是专属驯化魔兽,那确实没半点问题。
夜色暗处,一直待命的萧翊闻声而动。
高大魁梧的诰骇棕熊静静伫立在夜色里,通体深棕黑亮,身形庞大如山,气息凛冽沉稳,自带镇压一切凶兽的威慑气场。
萧翊轻盈一跃,从棕熊宽厚的头顶利落跳落地面,指尖飞快解开紧绷的禁锢绳索,抬眸看向电话方向,微微蹙眉:“一次性放出诰骇棕熊,真不用担心事后收不了场?动静太大极易惹非议。”
萧恪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全局的凉薄:“你先看看老爸那台车,车屁股都快被啃烂了。”
“现在是担心收场的问题重要,还是保住咱妈、保住咱哥重要?再磨磨唧唧,待会儿咱俩直接等着给亲妈亲哥祭天,等着整个局面服务器重启重置!”
这话一针见血。
萧翊不再犹豫,利落抬手挥手示意。
庞大的诰骇棕熊应声迈步,沉稳踏出,凶兽镇压的凛冽气场瞬间席卷整片夜色。
可猛兽赶来仍需几秒空隙,危机已然提前降临!
“哗啦——!”
一声刺耳炸裂的玻璃碎裂声骤然响起!
一条最为凶悍、双目猩红的藏獒猛地高高跃起,锋利的獠牙寒光森冷,利爪直接撕裂了副驾驶的整块车窗!
碎玻璃四溅纷飞,冷风狠狠灌进车厢!
萧尊曜正全神贯注操控方向盘极限飙车,根本无暇分心,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坐在副驾的澹台凝霜眼神骤然一凛。
她虽体虚苍白,却半点不见慌乱,小手干脆利落拔出身侧大儿子腰间别着的手枪,动作娴熟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枪口对准凌空扑来的藏獒,指尖利落扣动扳机!
“砰!”
短促凌厉的枪声炸开!
子弹精准擦伤藏獒肩胛!
吃痛的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狂暴的嘶吼,不仅没有退去,反倒被彻底激怒,疯性暴涨,追扑的速度愈发迅猛凶狠,死死咬着车尾不放。
萧尊曜被亲妈这波利落开枪的操作惊得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手打滑冲出护栏!
不等他缓神,澹台凝霜握着枪,语气冷静软糯,淡淡开口指挥:“别跑了,往你爹那边开。”
萧尊曜一脸生无可恋,一边咬牙踩死油门,一边哭笑不得哀嚎:“我的亲妈!您可真是我爹的绝世小老婆!您刚刚还开枪闹事,等会儿千万别硬刚,记得好好哄我爸!不然咱俩今晚都得交代在这!”
澹台凝霜小手随意把玩着手枪,眉眼弯弯,一脸天真笃定:“怕什么,对着哥哥撒个娇就好啦,哥哥最疼凝儿了。”
话音落定,车辆已然逼近前方不远处的对峙现场。
萧尊曜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疯劲,彻底摆烂。
他双手利落控住方向盘,油门一脚踩到底,在布满碎石的夜色路面上,对着肃杀伫立的萧夙朝,直接来了一个帅气极致的紧急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目星火,车身极速旋移,横掠而出!
身后二十多条高速追击的藏獒根本来不及刹停,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们直直飞扑出去!
黑压压一片凶兽,顺着漂移的弧度,尽数朝着毫无防备的萧夙朝轰然扑去!
凛冽夜风灌满车厢,身后剩余的藏獒疯性滔天,死死紧随车尾,犬吠刺耳震耳。
澹台凝霜坐在副驾,小脸依旧带着失血过后的苍白,眼神却清亮果敢,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笃定利落:“往回开,直接把藏獒撞开。”
萧尊曜此刻早已彻底摆烂,横竖今晚注定闯祸,干脆顺着亲妈的心意来。
他手腕迅猛一打方向盘,车身骤然反转,利落帅气的漂移甩尾轰然成型!
沉重的豪车车身带着极致的惯性冲击力,狠狠横扫身后扎堆扑来的獒群!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炸开!
七八条穷追不舍的凶悍藏獒瞬间被狠狠撞飞,重重砸落地面,彻底没了动静。
惊险过后,萧尊曜单手稳住方向盘,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副驾的小姑娘,语气满满的认命:“妈,这可是您让我干的,待会儿出了事,您必须拼尽全力保住您儿子的小命。”
电话那头的萧恪礼听完全程操作,整个人都懵了,语气满是震惊无语:“萧尊曜!之前不是说好尽量不杀生、低调收场吗?你这下直接闯大祸了,哥,你彻底废了。”
萧尊曜望着后视镜狼藉一片的路面,坦然躺平:“确实,彻底废透了。”
话音未落,车窗缓缓落下,澹台凝霜探出半张小脸,遥遥望着前方立在夜色里、一身杀伐戾气未散的萧夙朝,拖长软糯的语调,甜甜娇娇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瞬间戳爆了萧夙朝积压满胸的火气。
他浑身肃杀的气场骤然一顿,暗金色凤眸里杀意翻涌,心底又气又恼又无奈,几乎要气炸肺腑。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他娇软单纯、不谙世事的宝贝教得这般蔫坏!
居然敢把他当成挡箭牌、挡狗盾!
更何况他的凝儿刚刚流失三百毫升血,身子虚弱至极,方才居然敢亲手持枪开枪,还敢纵容儿子开车硬撞凶兽!
这笔账,他回去必须好好跟小家伙算清楚!
萧夙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戾气沉沉,已然憋着一肚子的秋后算账。
就在此时,剩余十余条没死的藏獒再度重整凶性,疯了一般再度朝着车辆疯狂猛扑而来,獠牙外露,凶光毕露。
澹台凝霜视线掠过前方路况,骤然看清前路尽头,轻声提醒:“前面是悬崖!”
“知道!”
萧尊曜眼底闪过一丝利落狠劲,少年心性彻底迸发。
他脚下毫不留情,直接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轰鸣炸响,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藏獒,直直朝着悬崖边缘飞速逼近!
狂风呼啸,车身疾驰,距离悬崖越来越近,惊险到了极致。
就在车轮即将冲出崖边的刹那——
萧尊曜手腕极速转动,方向盘猛地一打!
一记完美绝伦的神龙摆尾利落成型!
车身稳稳停在悬崖边际,稳如磐石。
而身后所有来不及刹停、全速追赶的藏獒,尽数受惯性牵引,重心失控,接二连三嘶吼着坠下万丈悬崖,风声裹挟着凶兽的惨叫转瞬消散。
整片山路瞬间清净。
萧尊曜长舒一口气,淡淡吐出两个字:“欧了。”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随即传来萧恪礼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我靠!”
远处刚刚赶至山脚的萧翊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忍不住低骂一声:“我操!这俩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车内风波平息,晚风徐徐掠过车窗。
细碎冰凉的雪沫悄然飘落,落在车窗、落在肩头,细碎温柔。
澹台凝霜抬眸望着漫天落雪,眉眼弯弯,随口轻轻唤了一声:“大郎,下雪了。”
萧尊曜左手慵懒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无奈捏着发胀的眉心,满脸生无可恋,心累至极:“我的亲妈,您能不能别乱给我起外号?好好的名字不叫,为什么偏偏喊我大郎?”
澹台凝霜歪着明艳娇俏的小脸,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纯良无辜,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认认真真解释:“因为你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曜,和药丸的药同音呀。”
“我每次喊你曜曜,你都不理我,但是我喊你大郎,你次次都会理我,所以我以后都喊你大郎啦。”
这番直白又幼稚的理由,堵得萧尊曜彻底无言以对。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郁闷,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抬手一把推开车门,纵身下车,摸出兜里的烟,倚着车身点燃,烦闷地吐出一口烟雾,简直被自家可爱又气人的亲妈郁闷坏了。
好好一场父辈杀伐对峙,硬生生被母子俩玩成了极限越野闯关。
身后的血腥杀伐、漫天戾气尽数落幕。
萧夙朝彻底解决完墨霆枭一众余孽,敛去眼底所有嗜血冷意,一身凛冽黑衣衬得身姿挺拔矜贵,踏着满地微凉夜风,缓步走到倚车抽烟的大儿子身侧。
他垂眸扫过少年指尖夹着的香烟,语气平淡开口,带着几分随意的盘问:“抽的是?”
萧尊曜指间夹着烟,漫不经心吐出口烟雾,眉眼间满是少年懒散的桀骜,随口应声:“塔尖。”
萧夙朝眉峰微挑,难得起了几分唠嗑的兴致,淡淡接话:“抽不抽红塔山?”
这话直接戳中了萧尊曜的心酸,他瞬间直起身,满脸哭笑不得的吐槽,怨气满满:“爸,您可别逗我了。”
“就您每个月抠抠搜搜给我发的那点俸禄,我能踏踏实实活着、不饿肚子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敢碰红塔山?”
他挑眉反将一军,深谙自家老爹的奢侈调性,戏谑打趣:“您老平日里都是常年揣着华子的顶级规格,怎么?今儿转性了,打算消费降级体恤民情?”
萧夙朝薄唇微勾,神色闲适,半点不接调侃,随口邀约:“那倒没有。不抽烟就喝酒去。”
他侧头瞥了眼不远处安安稳稳待在车里的小姑娘,语气带着独有的护短纵容:“别跟你妈学,她年纪还小,娇娇嫩嫩的,这些东西碰不得。”
这话听得萧尊曜当场炸毛,一脸无语的嫌弃,脱口怼道:“滚蛋,小个毛线。我妈那心智,收拾起人来比谁都通透,也就您天天把她当三岁小孩惯着。”
看着自家儿子毫无规矩、肆无忌惮顶嘴的模样,萧夙朝被气笑了,低低嗤笑一声,再度邀约:“少贫嘴,去不去?啤的配红塔山,简简单单凑一局。”
“啤的?”萧尊曜满脸嫌弃,当即摇头,狮子大开口讨价还价,“那玩意儿淡得跟水一样,多没劲儿。要喝就喝你私藏库房里的陈年烧刀子,够烈够味儿,烟也得是华子,全程你请客,少一样我不去。”
萧夙朝眸光微转,视线落在那台车尾破损斑驳、满是啃噬划痕的保时捷上,似笑非笑开口,精准拿捏软肋:“那这车损……”
一提这车,萧尊曜瞬间理直气壮,半点锅都不背,摆烂甩锅到底:“这可不关我的事,全程是你宝贝老婆下令让我撞的,我只是个老老实实办事的工具人,概不背锅。”
萧夙朝沉吟两秒,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算计,慢悠悠开口:“既然是你们母子闯的祸,要不这车损,让恪礼和翊儿一起赔?兄弟分摊,公平得很。”
他话音刚落,还未挂断的手机听筒里,瞬间炸出两道整齐划一、满是崩溃的怒吼。
萧恪礼、萧翊的声音同步传来,怨气冲天:“滚蛋!萧扒皮!!”
电话那头的怒骂声刚落,萧尊曜兜里的手机突然接连弹出好几条扣费短信。
屏幕亮得刺眼,亲属卡连续扣款的提示一条接着一条,清清楚楚。
他指尖一点点开账单,看清消费明细的瞬间,脸色当场黑透。
萧尊曜捏着手机,咬牙切齿,语气满是被背刺的憋屈:“萧恪礼!萧翊!”
“合着我辛辛苦苦抽最便宜的塔尖省钱,你俩倒是潇洒,偷偷抽雨花石?!还用我的亲密付,这事儿说得过去吗?!”
话音落下,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夜色里传来。
萧恪礼和萧翊早就偷偷赶来了现场,两人并肩站在路边,手里还刚分完烟,一副得逞的懒散模样。
萧恪礼摊了摊手,半点愧疚没有,笑眯眯和稀泥:“哎呀哥,咱们血浓于水,谁的钱不是自家钱?亲兄弟之间计较这么清楚多生分。”
萧翊跟着附和,一脸理直气壮:“就是就是,多大点事,哥你也太小气吧啦的。”
“滚。”萧尊曜被这两个活宝弟弟气得肝疼,没好气低吼,“都滚远点,两个王八蛋。”
“甭管谁是王八蛋。”萧恪礼脑回路清奇,随口接了句神补刀,笑得狡黠,“反正老爸肯定是王八,毕竟咱们都是他的种。”
一旁静静听完全程的萧夙朝:“……”
他斜睨了眼满脸怨气的大儿子,眼底带着几分嫌弃,淡淡打断几人的胡闹:“臭小子,酒局到底去还是不去?磨磨蹭蹭。”
萧恪礼耳朵一动,立马凑上前,好奇追问:“去哪儿啊老爸?”
萧尊曜压下满心无语,顺势抬价,挑眉道:“你爸请客,陈年烧刀子配华子,不去白不去。顺带给我妈点点滋补硬菜,补补今天亏空的身子。”
几人话音未落,温热的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道软糯清甜的嗓音。
澹台凝霜不知何时扒着车窗,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满眼期待:“我也要去!”
萧夙朝闻声,眼底所有的无奈与嫌弃瞬间尽数褪去,只剩漫天漫地的温柔宠溺。
他低头看向小姑娘白皙纤细的手腕,仔细扫过体检腕表的健康数据,确认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些许虚弱后,才放心拉开车门,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出来。
微凉夜风拂过少女柔软的发梢,他稳稳托着她的腰臀,轻声纵容:“好,带你去。”
说完转头吩咐大儿子:“换布加迪威龙,萧尊曜你来开车。”
又是开车!
萧尊曜当场原地裂开,心态彻底崩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控诉:“萧夙朝!你丫良心真的不会痛吗!纯纯萧扒皮,压榨亲儿子是吧!”
“少废话,赶紧的。”萧夙朝语气淡淡,毫无松动。
“知道了知道了!”萧尊曜认命摆手,转头对着两个始作俑者弟弟烦躁挥手,“你俩赶紧滚去后排坐着!别在我眼前晃悠!”
萧恪礼、萧翊乖巧应声:“哦。”
众人闹腾间,被稳稳抱在男人怀里的澹台凝霜,软软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亲昵勾住萧夙朝的脖颈,小脑袋微微蹭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嗓音又乖又甜,软软撒娇:“哥哥,咱们等会儿去吃什么呀?”
萧夙朝垂眸看着怀中人娇俏温顺的模样,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后腰,嗓音缱绻温柔,极尽宠溺:“方才在车上不是闹着要吃火锅?怎么,这会儿又想吃烧烤了?”
“都可以!”澹台凝霜乖乖点头,眼底亮晶晶的,随即扬起小脸,带着小小的期许,小声补充,“我还要喝酒。”
少年贪嘴,总想尝尝烈酒滋味。
萧夙朝想也没想,温柔又强势地驳回:“你喝果汁。”
被无情拒绝的澹台凝霜瞬间瘪起小嘴,轻轻晃着勾住他脖颈的小手,拖长语调软糯撒娇耍赖:“哥哥——!”
晚风温柔缱绻,吹散了夜色里残存的血腥戾气,只剩满庭温柔烟火。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娇软的小脸,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宠溺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心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身子刚亏了三百毫升血,虚成这样,还惦记着喝酒?没门。”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温柔立下独属于她的规矩:“唯独这件事,不许撒娇耍赖。其余所有事,你随便闹、随便作、随便任性。小事肆意胡闹,天大的难事,统统往朕身后靠。”
字字句句,皆是倾尽所有的庇护与偏爱。
澹台凝霜不依不饶,纤细的小手紧紧扣着他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指尖轻轻攥起褶皱,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撒娇:“人家就想喝嘛,就一小口,一点点都不行吗?”
“不可以。”
萧夙朝态度坚定,半分松口的余地都没有,温柔却强势地驳回她所有的小请求。
被彻底拒绝的小姑娘瞬间闹起了小脾气,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单手稳稳公主抱着,微微偏头鼓着腮帮子,语气软软地控诉:“哥哥你一点都不可爱了!”
萧夙朝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心底发软,低低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嗓音慵懒又缱绻,耐心纠正她的小语病:“夸男人,要夸帅,知不知道?”
“不知道!”
澹台凝霜干脆双手一叉腰(悬空),赌气似的猛地扭过头,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不想理人,傲娇又别扭。
萧夙朝无奈失笑,低声轻喃,满是宠溺的纵容:“小混蛋……”
这句细碎的呢喃落入耳中,小姑娘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小声怯怯地质问:“哥哥是不是不爱凝儿了?”
这患得患失的小模样,让萧夙朝又心疼又好笑。
他抬手,屈起修长的指节,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细腻的眉心,力道轻柔得近乎没有,眼底盛着世人难求的深情,字字认真、句句赤诚,拆解她所有无端的不安:
“朕给你的满心偏爱,从来不是让你患得患失的。”
他垂眸凝视着她懵懂澄澈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失笑,彻底戳破她脑海里的狗血念头:“还有,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净胡思乱想些什么?”
“趁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霸道总裁狗血剧情统统忘掉。”
“朕绝非那些浅薄阴戾的凡俗男人,不会让你陪朕白手起家、历尽风霜,更不会在功成名就之后,薄情寡义榨干你半分价值。”
他的爱意坦荡盛大,纯粹且专一,从无半分算计与辜负。
可澹台凝霜偏偏揪着小事翻旧账,小手立刻捂住被他轻弹的眉心,气鼓鼓地瞪着他:“萧夙朝!你刚刚骂我小混蛋!”
萧夙朝低笑出声,单手稳稳揽着她绵软的腰肢,抱着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布加迪走去,步伐沉稳温柔。
夜色落雪细碎,落在他肩头,温柔了他一身凛冽锋芒。
他垂眸看着怀里闹别扭的小小人儿,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极致的纵容与独霸的偏执:
“那朕便再混蛋一次。”
“偏偏把你这个小混蛋,惯得无法无天、肆意张扬。”
“朕偏要惯着,惯得你心性娇纵、眼界极高,再也看不上世间其他凡俗男子,此生眼里、心里,只留朕一人。”
色落雪簌簌,细碎白絮漫天飘洒,落在车顶、肩头与路面,铺了薄薄一层松软的雪白。
三兄弟站在车旁,眼睁睁看着自家父母旁若无人地宠溺拉扯、甜度爆表,三人齐齐满脸麻木,被迫饱吃狗粮。
萧尊曜单手插兜,一脸生无可恋,幽幽开口:“二位,狗粮吃饱了没?”
萧恪礼最先应声,语气疲惫又无奈:“撑了,已经顶到嗓子眼。”
萧翊淡淡补刀:“饱得不能再饱。”
萧尊曜彻底受不了这黏黏糊糊的氛围,仰头对着前方两人哀嚎:“求求二位别当众秀恩爱了呗!孩子还在呢!”
喧闹声响落下,萧夙朝徐徐回头。
他一身黑衣立在落雪里,身姿矜贵挺拔,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凉薄,轻飘飘一句话精准戳中大儿子痛处:“没人跟你秀,纯属你自己眼红。”
“找找你自身原因,年诗倾至今还没答应嫁给你,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一句话精准暴击!
萧尊曜瞬间破防,少年血气直冲头顶,当场急得跳脚,一个飞身直接扑跳到萧夙朝宽厚的背脊上,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少年身形早已抽条拔高,一米八五的个子骨架宽阔,沉甸甸挂在父皇身上,沉甸甸的一大坨。
“萧夙朝你个王八蛋!”他气呼呼嚷嚷,“我才十五岁!我娶什么娶!我真娶了你到时候又阴阳怪气不高兴!纯属没事找事!”
突如其来的负重让萧夙朝无奈至极,只能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大儿子的臀瓣,防止他摔落。
就在这父子纠缠的空档,被抱在怀中的澹台凝霜眼珠一转,抓住空隙,轻巧借力一滑,脚尖轻轻点在落雪地面,像只灵巧的小雪猫。
她趁着父子俩拉扯不分神,蹦蹦跳跳踩着松软白雪,裙摆轻扬,一溜烟钻进了布加迪车内,乖乖坐好看热闹,彻底脱身。
外头只剩下被一米八五大儿子死死挂住的萧夙朝,姿势哭笑不得。
他背脊紧绷,嗓音带着几分无力的沉斥:“停,太子爷,给朕下来。”
萧尊曜挂在他背上,蛮横得很:“干啥!我不!”
“有本事下来单挑。”萧夙朝语气凉凉,带着几分憋了许久的较劲。
萧尊曜精明得很,死死箍着脖颈摇头耍赖:“我才不跟你单挑!你老牌大佬欺负小孩!不讲武德!”
话音未落,胜负已定。
萧夙朝耐性彻底耗尽,反手扣住少年小臂,力道干脆利落,招式快得只剩残影。
几声轻脆的搏击响动落定。
不过短短两三秒,方才还嚣张挂在父皇背上的萧家太子爷,直接被萧夙朝反手利落制伏。
最后抬手轻轻一送,萧尊曜整个人踉跄着落在雪地,脚下积雪打滑,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磕在雪层上,被一脚精准卸力,彻底瘫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Ko,完胜。
一旁全程围观的萧恪礼、萧翊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双双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心惊。
父皇这脾气,果然一如既往的暴躁强势,甚至比从前更甚。
从前出手顶多是凌厉狠绝、分寸有度,留足余地。
可今日经历过凝儿被欺、被抽血受辱的极致暴怒过后,他的身手打法彻底变了。
出手又阴又狠,杀伐藏于随性打闹之间,招招精准、压制力拉满,眼底沉淀的戾气丝毫未散,只是尽数收敛藏在了温柔表象之下。
看似父子嬉闹,实则威压骇人,分毫不减方才杀伐全场的帝王狠戾。
落雪簌簌飘落,盖在少年肩头,雪地打闹的闹剧落幕,晚风里只剩两兄弟心底沉甸甸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