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比那宣州的皇帝可识货的多,说句实心话,这天下的王,本该就是王爷来做。”权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那绳子捆的确实很紧。
“那小皇帝声色犬马,毫不尊重我浴血奋战的勇士,我为他平定了杨王和曹王,结果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名义上的征北侯,这不公平啊。”
“我的确早年出身草莽,多亏了宇文齐渊才有了入伍的机会。”
“可我如今在军中的建树早就打过宇文齐渊了,也没有在他手底下继续打工的道理啊。”
“所以,我反了宣州,反了瑜朝。”
“来投靠王爷您。”
权潇依旧一招鲜吃遍天下鲜,又开始用他的嘴皮子继续扯。
管穆王信不信,他先胡扯一顿就是了。
穆王的确不傻。
纵然权潇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仔细推敲也有许多漏洞。
他既然不满自己在宇文齐渊手底下做事,将来他野心更大了,会不会也不满在他手底下做事?
他既然能反了小皇帝,将来反了他也未可知啊。
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而眼前这个人却是鼎盛年华。
是把不能轻易掌控的好刀。
“你就自己逃离宣州,单枪匹马地闯了我北地?”
“单枪匹马地反了瑜朝?”
“可孤听说,你前不久刚刚带领几十亲卫,轻而易举地便潜入寿阳城,打了赵牧一个措手不及啊。”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褚宁良挥挥手,两侧埋伏的黑风客尽数冲了出来,刀剑直指着权潇心口。
“王爷,您不是试过了吗,黑风客伤不了我分毫。”
“不管你下令与否,我陈一水既然敢来,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反倒是您要想清楚,这要下令让黑风客动手,可就是不接受我陈一水的投诚了。”
他随手把断绳扔在地上,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若您下令要杀,这几十黑风客不仅尽数折损不说,五步之内,血流成河,陈某在一炷香内便可令天下缟素!”
威胁!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天下缟素?
这不就是变了说法的要杀他!
褚宁良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讲话。
伸手拔出腰间的宝剑:“黑风客全都给我上!给我杀了他!今天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斩下陈一水头颅者,封侯!”
“赏食邑五百户,并黄金五千两,如花美眷二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黑风客一拥而上。
权潇早有准备,他就算不用灵力,自己的武功招式也是登峰造极,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长刀,反手夺下兵器,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不过半刻钟,满地都是黑风客的尸体,剩下不多的还能站着的黑风客也浑身是伤。
在权潇的威视下步步后退。
慕容封丘的禁军不战而降。
黑风客都死了一地,他们这些禁军就更不用说了。
征北侯陈一水,据说杀进杨王的万人军阵中还能毫发无伤,取了此前天下第一武士百里云策的首级,一战成名。
方才他内力雄浑,不少黑风客近得他身便被震晕过去。
果然名不虚传。
而权潇,不过是衣角落了点血而已。
权潇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龙椅,褚宁良内心已经是怕的不行。
他面子上佯装镇定,但实际上手已经抖成了筛糠。
“陈、陈一水,你敢弑君!”褚宁良连声音都在发颤,握剑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武人,君子六艺里的骑射一向是丙等,原以为自己又不需要上战场,只要自己招募死士,也能高枕无忧。
偏偏今日陈一水是克星。
“王爷说笑了,一刻钟前,我说我要投靠你,可王爷不信我,不仅没有许诺给我天下兵马将军这职位,还令黑风客杀我。”
“所以名义上,陈某效忠的君仍然是宣州府那位。”
“你并非我的君。”
“宣州府的皇帝才是名正言顺从先帝手中接过这天下的。”
“他是正统。”
“而你,不过就是反贼。”
“为了正统而杀叛贼,将来史书上也只会写我陈一水赤胆忠君,孤身闯敌营,不落下风,实乃枭雄。”
褚宁良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别杀我,陈将军,你要什么,条件你只管提。你不也是很清楚吗,孤比褚晦城那个小子惜才的多!”
“你要什么孤都给你!金银珠宝、爵位封地,孤都给你!”
禁军弓弩手终于赶来宣政殿。
“快,准备放箭!”慕容封丘连忙召集人手。
“慕容将军确定要放箭吗?”权潇冷声传遍大殿,“你的箭再准,射过来也有距离,足够本侯将王爷一剑封喉了。”
褚宁良暗骂慕容封丘实乃蠢材,不怪他自己屡战屡败:“还不赶紧让你的人退下,你是嫌弃孤王活的太长了吗?”
弓箭手和禁军又一股水地退到了大殿外。
褚宁良皮笑肉不笑:“陈将军武功盖世,孤已经领教过了,陈将军,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您能不能先把剑从孤的脖子上拿下去?”
“晚了。”
“什么晚了?”
“本侯已经给你机会了,可你没把握住啊。”
权潇说:“本侯什么都可以不要,唯求天下安宁。”
“穆王殿下,可能满足陈某心愿?”
“当然,孤意欲执掌天下,自然期望着天下能够安定。”
权潇从殿外的影子推断时间,想着凌衿最快也是中午得手,正思考该用什么手段再拖延时间,多留一会儿穆王性命。
就听宫外似乎是有警钟声响起。
慕容封丘仔细听了一会儿:“王爷,好像是液池,明华台方向。”
“去探!”
不需要慕容封丘派人打探,很快,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从宫外逐级通报:“王爷!不好了!明华台出事了!”
“一批逆贼混在补给队里上了岛,杀了守军,把……把先皇的遗孤给劫走了!”
权潇挑了挑眉,没说话,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看来凌衿那边已经得手了,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褚宁良思索了一会儿,猛地转头看向权潇,声音阴狠:“好啊!原来你根本不是来投诚的!”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陈一水,你好大的胆子!”
“劫走先帝遗孤,难不成你想让这个小傻子成为新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