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宁良话刚出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传令兵连滚带爬闯进门来,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王爷!南城门外忽然来了五千宣州骑兵,已经扣关叫阵,领头的是宇文齐渊旧部卫韫!”
权潇适时火上浇油:“王爷,您的消息可能慢了一些,三天前,宇文侯爷已经阵斩赵老将军。”
“同时重新夺回泽、银、轩、华等九城。”
“现在,宇文侯爷的大军以及我的部下,已经挥师北上,正在来的路上。”
“南城的几千旧部,不过是先行军。”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褚宁良的脸瞬间白了半截,指着权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好、好你个调虎离山……原来你孤身闯宫,就是为了给卫韫开城门!”
“你效忠的不是孤,也不是褚晦城那个小皇帝,原来是宇文齐渊!”
也对,他被宇文齐渊提拔,听宇文家差遣似乎在情理之中。
去他x的不满屈居宇文齐渊之下!
真被他一开始那天花乱坠的说辞给骗了。
权潇握着剑柄慢悠悠笑出声,剑尖又往褚宁良颈侧送了半寸,冰凉的剑气蹭得他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穆王这话可不对,本侯自打进了宫,就没离开过这宣政殿一步,哪里去给人开城门?只不过王爷您把精兵都调到南部,给赵牧老将军驱使,京城里剩下的这点草包禁军,守得住城门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缩着脖子不敢上前的禁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更何况,今天在这宣政殿,只要你死了,天下的战乱便结束了。”
“你篡权夺位,勾结狄戎,屠戮宗室,早就该死了。”
刀斧手不敢上前,只能围着叫喊,权潇指尖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穆王当场气绝。
死了?
穆王竟然死的如此轻易?
他提着穆王的首级走到殿门口,大马金刀地在台阶最高处坐下,声音传遍整座皇宫:“穆王篡逆,已被我诛杀,降者不杀!”
权潇的眼神看向在场唯一有兵权的慕容封丘:“慕容将军,你的弓弩手还指着我?”
“怎么,是觉得人多势众,便能杀了本侯?”
“我看你也是贪生怕死的人。”
“怎么,局势已经明了,还不考虑投诚吗?”
慕容封丘立刻便将禁军的兵符交给了权潇:“下官不敢!”
“侯爷英勇盖世,下官五体投地。”
“禁军兵符在此,只听侯爷差遣。”
权潇满意了,日头正晒,他对那大太监招招手:“日头这么晒,你去找个华盖,给本侯遮阳。”
又对慕容封丘说:“没眼力见儿吗,殿中尸体横陈,可不多时便能迎来新君继位,你不安排禁军打扫,难道是让本侯打扫?”
慕容封丘立刻招呼禁军进殿打扫。
他拿出自制的烟花弹,对着天空放了出去。
现在,只等凌衿带着先帝遗孤入宫了。
至于,穆王养的这一帮文臣,会不会借此攻讦?
抄家流放便是。
这群人在京中尸位素餐,可九州尽是饿殍遍野,千里无人烟。
——
凌衿那边,顺利的出乎意料。
他们在官道上拦下了宫中永巷的补给,一掌劈晕了女官,另杀了十个禁军,凌衿换下了女官的衣服,魏桦等也换上了禁军衣服。
十个跟着凌衿上岛,五个留在岸边接应。
上岛后,正在值守的十二个禁军丝毫不起疑心,甚至还问凌衿:“怎的换了个人?隋姑姑都是正午以后才来的。”
说着哈欠连天。
凌衿说:“隋姑姑回家了?”
那值守的头儿一听凌衿的口音:“你听着不像是京城人士啊——”
没等他问,凌衿已经抹了他的脖子,不忘把他转身,省的血喷溅到自己脸上,魏桦他们也解决了十二个禁军。
一丁点儿哀嚎都没有让他们发出来。
本以为角楼上会有一个守钟的,不想今天上岛他翘班了。
正好省的提防。
凌衿打量四周,还有三十多个禁军在岛上,想起昨天提前摸底的,凌衿指了指北边:“那边。”
岛上的屋子都年久失修,杂草长到半人高,只有靠北的一间还有人住的痕迹。门前的杂草少一些。
先帝遗孤应该住在最东边的破屋里。
这屋子最破。
凌衿一行悄悄摸到北屋。
但煮饭的那个老妇正出来打水,碰见凌衿一行,嗷的一嗓子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凌衿想拦住都来不及。
这下肯定能够惊动里面的禁军了!
“你们是什么人?”老妇说,“来人啊快来人啊!”
北屋里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人掀开门帘:“你个老妇吵什么,什么人来了?
凌衿飞起一脚踹到他胸口:“你姑奶奶来了!”
这动静惊动了里面的禁军,他们抄起长枪长剑,可不是魏桦等的对手。
不多时,三十几个禁卫军倒了一片。
不过岛上还有机关,凌衿还帮魏桦避开了一箭。
凌衿手底下留了一个活口,她只断了他一条胳膊:“去,敲钟。”
“然后用你们的方式向外面传信,就说有人救走了先帝遗孤。”凌衿说。
“你去了,说不准能留下一条命,你要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断了手的禁军立刻就去了。
她直觉权潇没有告诉她全部事情。
但他的手段,自己也算清楚。
就带着三十个人来北地京城,自己身边也只留了十几个,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搅乱北地风云,只能是擒贼先擒王。
所以此刻,权潇一定是想办法控制住宫中了。
“魏副将,我们找到先帝遗孤后,就去和一水哥汇合吧。”
“是,凌姑娘。”
凌衿本想这北屋里不会有人,只让魏桦等去看有没有残余,或是值钱的物事能捎走。
却不想里面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