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仍在继续,外面的东西仿佛不知疲惫,只要里面的人不开门,它就会一直这样敲下去。
谨慎起见,李暮雪一抬手,红绳激射而出,将缩在角落里的女诡异拉了过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发魔女,女诡异的牙齿都在打颤。
对于李暮雪的畏惧暂时压过了规则的威慑,她终究没有忍住:“你......你想干什么?”
李暮雪没有说话,脸上浮现一个单纯的微笑。
可落在诡异眼中,却宛若一个小恶魔冲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她没有和诡异多言,伸手一点,捆绑诡异的红线松开,只留下五根分别位于诡异的四肢和颈项上。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你们在里面,对吧?”
“我要进来咯!”
似乎是因为女生诡异的说话声,引得外面的鬼东西变得更加激动。
拍门的力道不断加大,老旧木门“咚咚”作响。
李暮雪敏锐地察觉到宿舍门的效果好像比之前减弱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担心,即使宿舍门的防护彻底失效于她而言也不算多大的问题。
她五指微动,连接在女生诡异身上的红线也随之动了起来,如同操纵提线木偶。
先让女诡异起身,再缓步向宿舍门走去。
女诡异想要反抗,可只要她生出这个念头,试图对抗李暮雪的操控,脖子上的红线便会逐渐收紧,那种濒死感会再度降临到她的身上。
几次尝试之后,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彻底老实下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目视着女诡异的背影,李暮雪纤长白净的手指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律动着,勾得红线微颤,让被操控的诡异傀儡行动如常。
至于女诡异是否会破罐子破摔,李暮雪丝毫不担心,但凡诡异有所异动,其身上的红线便会将她绞杀当场。
“咔哒!”
女诡异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宿舍门应声而开。
昏暗的走廊上,站着一位头发披散,浑身湿漉漉的女生,她正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见有人开门,她猛地抬头,透过散乱的发丝,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张浮肿发白,嘴唇青紫的脸。
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鲨鱼般的牙齿,正要咬下时,却发现眼前的猎物气息不对。
站在她面前,身穿校服,面色惊恐,四肢和颈项处拴着红绳的女生,分明是和她一样的诡异。
门外的诡异眼中闪过人性化的错愕,就是这一愣神,被李暮雪操控的女诡异伸出手臂,猛然一拉。
猝不及防之下,门外看上去像是溺死的诡异一个趔趄,直接被拉进了宿舍。
“砰!”
宿舍门被女生诡异重重关上。
不等溺死诡稳住身形,女生诡身上的红线疯涨,瞬间便顺着两人的手臂蔓延缠绕。
等溺死诡回神之时,已然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与之前被李暮雪捆住的女生诡异不同,此时溺死诡身上已然出现了诡异化的特征。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力量并非女生诡可比的。
只见溺死诡咆哮一声,身上的诡异化再度加剧。
原本只是展露死相,此刻却在向非人方向转变。
身体急剧膨胀变形,皮肤开始腐烂,泛着青灰色泽。
颅骨轮廓像是被从内部撑开,五官位置混乱不清。
肿胀的嘴唇外翻,吐出一截发白的长舌。
她身上的红绳也随着变化被撑得紧绷变形,但依然死死勒住她的躯体,像是直接嵌进了血肉中,没有松开。
李暮雪没有坐等溺死诡变化完成,五指收紧一拉,便将女生诡异扯了回来。
而她自己大步向前,来到溺死诡身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一脚狠狠踏下。
“嘭!”
一声巨响,诡异膨胀的身躯宛若一个撑到极限的气球被戳破。
黏稠的液体夹杂着不明碎块四溅开来,喷洒得到处都是,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而李暮雪在一脚踏出的时候便已察觉到不对,但此时抽身已然来不及了。
心念微动之间,娇躯附着的暗红魔力陡然涌动,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将她全身包裹在内。
那些恶心的秽物全部被阻挡在外,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暮雪心中暗恼自己没有多想便行动,结果现在弄得满地狼藉。
越想越生气,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点点寒霜。
路欢欢和女生诡看着那保持动作不变的背影,感受着那愈发危险恐怖的气势,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暮雪低头看了一眼溺死诡,虽然她的脸因为诡异化而变得面目全非,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惊疑不定,似乎在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打断。
而李暮雪自然不会为她解惑,她现在只想将地上这个恶心人的东西狠狠碾碎,以泄心头之愤。
她再次抬脚,落下。
看似没用多少气力,但附着其上的暗红魔力却裹挟着无可阻挡之势,重重劈下。
将溺死诡的身躯穿透后,去势不减,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呃啊——”
溺死诡的惨叫刚刚发出,又被接踵而至的下一脚打断,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暮雪面无表情,只是不断重复着抬脚,落下的动作,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死亡之力随之劈下。
当残余的暗红魔力将李暮雪所在之处化作死亡绝地,衬得她好似来自地狱的凶神。
当李暮雪停下时,脚下哪里还有溺死诡的身影,只有一滩烂泥,连稍微大一点的组织都找不到。
发泄完毕,李暮雪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血腥气和腐烂味混在一起,复杂得令人不禁皱眉。
门板上,地面上,桌椅床铺上乃至天花板都满是飞溅的血迹和黏稠的碎屑。
凝如实质的暗红魔力,如同小电弧般分散在各处,以李暮雪为中心,流转不休。
糜烂肉泥所在处,不知为何并没有被击穿,只是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面对这遍地狼藉的寝室,李暮雪只感觉头有些痛,不禁伸手扶住额头,暗道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这时,路欢欢蹑手蹑脚地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佬,要不我来清理?”
作为一个立志于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的进步青年,她自然不想放过任何刷好感的机会。
听到声音,李暮雪回头望了一眼,却差点让路欢欢心脏骤停。
难怪她见柳如烟等人明明与李暮雪相处的时间不短,但依然对其保持着敬畏。
任何智慧生物面对这种漠然无情的眼神,即便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心中依然会不自觉地生出恐惧。
那不是屠戮无数生灵之后的麻木,而是一种无分善恶,漠视众生的神性。
“不用。”
李暮雪的声音中带着杀意未消的冷硬。
“好的好的,大佬您忙。”
路欢欢识趣地应了一声,退了回去。
李暮雪收回目光,萦绕在她体表的魔力迅速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大半个宿舍。
此刻,整间宿舍仿佛被划分成为两个天地。
一边暗红遍布,如同炼狱。
一边阴沉黑暗,是为人间。
暗红的细小电弧跳动着,落在秽物与血迹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既然无法清理,李暮雪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她站在那里,赐予周遭万物死亡。
暗红魔力所过之处,一切都迅速干枯、变色,最后碎裂成细小的粉末,散落在空气中。
片刻之后,除了那老旧的木门外,就只剩下一堆堆灰烬,再无痕迹,再无气味。
李暮雪微微抬手,清风一卷,所有灰烬打着旋被吹向阳台外面。
再度见识李暮雪的伟力,不同于之前的杀戮,这一次更直接,更令路欢欢震撼。
虽然她是异能者,也见过其他强大的异能者,但他们的表现与李暮雪完全是天差地别。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两方似乎处于不同的维度。
这种动念间,便能影响一方空间的威能,怎么不令人心生向往?
路欢欢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异能者之间流传的关于魔女的事迹,举手投足便可改天换地,屠城灭国不过等闲之事。
曾经的路欢欢半信半疑,她想着,都是蓝星的生灵差距岂会如此之大?
可当她跟随在李暮雪身边,亲眼目睹她的所作所为之后,才发现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在这种被规则压制之地,李暮雪都有如此离谱的表现,若是在外界,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这一刻,她心中真正升起了对成为魔女的期待,不只是单纯地为了活着,而是想要去一窥更高处的风景。
相比于路欢欢的震撼和渴望,蜷缩在一旁的女诡异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比路欢欢更清楚,在这规则之地影响乃至改变空间的含金量。
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暮雪不知道,自己只是清理一下环境,却给一人一诡带来了多少震撼。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所处的地方那么埋汰糟心罢了。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李暮雪暗自点头,虽然不算美观,但也可以将就,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随后她手掌虚握,一根红绳凭空显现落于掌心,另一端,则连接到女诡异脖颈的绳圈上。
李暮雪微微用力,女诡异便踉跄着被扯到她面前。
“这种东西还有吗?”
看着李暮雪指着的烂泥,女诡异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不敢有丝毫隐瞒,连连点头,毕竟,同类的惨样就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有的,有的。”
李暮雪对于诡异的识相表示满意,笑意嫣然。
“怎么吸引他们?”
“这,这......”
女诡异支支吾吾,这是想让她出卖同类,当诡奸啊!
感受着眼前魔女身上愈来愈重的威势,女诡异快要哭出来了。
她一咬牙,卖就卖吧,反正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和谐友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一想,她心中居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说,我说,只要在房间里面弄出动静,那些家伙就会像鬣狗一样蜂拥而至......”
不等李暮雪开口,想通的女生诡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情报和盘托出,看上去比李暮雪还着急几分。
李暮雪看着女生诡异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配合,不过,只要达成目标,她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你来。”
李暮雪对着女生诡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便径直向里面走去,将门口的位置让给了她。
“好的,好的。”
女诡异连声道,态度恭敬,甚至可以说得上卑微。
待李暮雪走近,路欢欢连忙给她搬来椅子,等她坐下后,才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看戏。
李暮雪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红绳,如同遛狗一般,等候着女生诡的表演。
女生诡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空气说道:“老大,这新来的我们怎么办?现在就吃了吗?”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粗了一些:“蠢货,现在吃了,我们后面怎么找乐子?”
然后,她又换了一个位置,掐着嗓子发出一声哭腔:“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好害怕,谁能来救救我!”
“放过你?哈哈,想什么美事呢?”
“哭?哭也算时间哦!”
......
这绘声绘色的演绎,让李暮雪嘴角一抽,不由暗暗感叹,现在这个世道连当诡异都需要如此多才多艺了吗?
同样见到这一幕的路欢欢更是憋笑得无比辛苦,努力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她可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笑。
她也在心中感叹,人才,啊不,诡才啊!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她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而如此卖力的演出,自然不会没有收获。
熟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屋子里面的两人一诡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后,熟悉的流程再度上演。
开门,拉人,束缚,虐杀,清理,表演。
随着业务的熟练,杀戮的效率越来越高。
有些诡异进来,连人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身首分离。
良久,李暮雪坐在椅子上,再一次轻抖手中的红绳,将其上的碎屑甩掉。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只了,第十七,还是第十八?
不重要,反正死亡之力倒是吃爽了,就连她手中的红绳也变得愈发妖艳,摄人心魄。
越到后面,进来的诡异实力也就越强。
不过在死亡魔女面前,不过从一击即死,变成了多苟延残喘一会。
正如门口处被红绳包裹着不断吮吸的女性头颅。
透过红绳交错的缝隙还能看到她狰狞的面容,以及看着女生诡愤怒的眼神。
可惜她的嘴巴早已被勒得死死的,不然恐怕会听到她大骂诡奸的话语。
女生诡异不以为意,反倒有些幸灾乐祸。
看着这些比她强横的诡异,如今在她面前狼狈死去,浑身上下都被扭曲的快感所填满。
直至头颅被啃食殆尽,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也没有阖上。
这次狩猎之后,不知是外面已经没有游荡的诡异,还是发现了这间宿舍的异样。
等待许久,即便女生诡再如何卖力的表演,也再无任何诡异上门。
李暮雪一拉红绳,女生诡便被一股巨力带倒拖回,趴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那诡异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是看向李暮雪的目光满是虔诚,如敬神明。
恐怕李暮雪要是愿意,这诡异会毫不犹豫地亲吻她的脚背。
就在李暮雪陷入沉思,要不要主动出击的时候。
历经磨难的宿舍门再度被敲响。
“里面的人怎么回事?”
“大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
“开门,查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