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伯班克，迪士尼总部。
迈克尔-艾斯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发过来的票房数据。
他的手指按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
助理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屏幕上那行数字，他已经看了三遍。
全球上映十二天，《爱丽丝梦游仙境》累计票房，五千二百万刀乐。
五千二百万。
迈克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制作成本一亿五千万刀乐，宣发两千万。
加起来一亿七千万刀乐。
院线分走百分之六十，实际回到迪士尼手里的，只有票房的百分之四十。
一亿七千万的成本，意味着全球票房至少要冲到四亿刀乐以上才能回本。
现在十二天才五千二百万，就算后劲再足，下画的时候能到一亿五就烧高香了。
一亿五千万刀乐的全球票房，百分之四十的回收，六千万。
成本一亿七千万，净亏一亿一千万。
一亿一千万刀乐。
迈克尔把鼠标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把人都叫来，现在、立刻、马上。”
助理被他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立刻转身往外跑。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管发行的、管宣发的、管市场的、管财务的，七八个高管坐在长桌两侧，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能看到迈克尔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那份数据打印件。
没人敢先开口。
迈克尔把那份数据拿起来，举在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啪。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几个高管的身子同时抖了一下，坐在最边上的那个管发行的副总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迈克尔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开口了。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尽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上映十二天，票房才五千二百万？”
没人回答。
“我知道《盗梦空间》抢走了很多观众。”
“我知道韩云飞那部片子拍得好。”
“我也知道《盗梦空间》跟《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一天上映是为了狙击我们。”
“这些我都知道，但tm的为什么。”
“我们的票房数据会差成这样？”
“我们的主演阵容有约翰尼-德普，安妮-海瑟薇，海伦娜-伯翰-卡特，克利斯宾-格罗弗，米娅-华希科沃斯卡，”
“配音阵容有艾伦-瑞克曼，克里斯托弗-李，迈克尔-辛，斯蒂芬-弗莱。”
“虽然比起《盗梦空间》那豪华战舰版的阵容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票房会差成这样。”
说着迈克尔-艾斯纳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十二天，五千二百万。”
“你们算过账吗？”
“一亿五的制作成本，两千万的宣发费用，加起来一亿七千万。”
“院线分走六成。”
“我们要卖到四亿刀乐以上才能回本。”
“四亿，你们觉得照这个走势，我们下画的时候能卖到四亿吗？”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管宣发的那个副总裁身上。
“巴里，你说，两千万宣发费，花哪儿了？”
管宣发的副总裁叫巴里-梅耶，在迪士尼干了十几年，平时说话很稳。
但今天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迈克尔，宣发费用全部落实了。”
“电视广告、户外广告、网络投放、影评人专场、首映礼、主创路演，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预算花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截留。”
“效果呢？”
巴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才开口：“效果……确实不如预期。”
“不如预期？”
迈克尔冷笑了一声：“巴里，我给你批两千万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约翰尼-德普加安妮-海瑟薇，这个组合稳赚不赔。”
“你说三月档期没有对手，我们可以吃下整个盘子。”
“结果呢？”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花了钱，做了事，票房还是这个鬼样子。”
“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巴里很想反驳。
约翰尼-德普加安妮-海瑟薇又有什么用？
《盗梦空间》的阵容豪华无数倍。
甚至还找来了能影响亚洲票房的陈龙。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能想想，他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迈克尔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看向管财务的副总裁。
“现在的预测是多少？下画的时候。”
财务副总裁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声音有些发颤：“按照目前的走势，全球落点大概在……一亿八到两亿之间。”
迈克尔没说话。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一亿八到两亿的全球票房，百分之四十的回收，最多八千万。
成本一亿七，净亏九千万到一个亿。
迈克尔把那份数据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行数字上停留。
然后他把数据放下，看向所有人。
“我不想听什么‘没想到’‘不如预期’这种废话，我要听的是，现在怎么办。”
没人说话。
“巴里，宣发还能不能再加？”
巴里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加是可以加，但效果……边际递减很严重。”
“现在再加钱，可能只是烧钱，拉不动多少票房。”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认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巴里又低下了头。
迈克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伯班克。
天空灰蒙蒙的，几朵云压得很低，跟他此时的心情一般无二。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发行那边，跟院线再谈一轮。”
“看能不能保住现有的排片，不要再往下掉。”
“宣发那边，做最后一波投放，集中在北美和欧洲的核心城市，其他市场放弃。”
“财务那边，把损失算清楚，我要一个准确的数字。”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下周的董事会，我来汇报，你们把各自负责的数据准备好，一份都不能少。”
没人应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他散会。
迈克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几秒眼。
一亿一千万的亏损。
这是他执掌迪士尼以来，单部电影最大的亏损数字。
他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西装，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步子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走廊里路过的员工都看得出来，这位总裁今天心情不好，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