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杉矶，圣莫尼卡，狮门总部。
大卫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刚才那通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他安插在迪士尼发行部的那个人把今天会议室里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迈克尔-艾斯纳摔了数据表，管宣发的副总裁被骂得抬不起头，财务那边估出来的亏损数字是九千万到一个亿。
大卫一边听一边笑，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捂着话筒笑了好几声。
挂了电话，他没急着动，先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韩云飞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通了。
“韩。”
“说。”
“迪士尼那边今天炸了。”
大卫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从迈克尔摔数据表到巴里被骂，从亏损预估到董事会汇报，一句没落。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传来韩云飞一声极轻的笑。
“一亿？”
“对，内部预估，最少九千万，最多一亿一千万。”
大卫笑嘻嘻的说道：“迈克尔这次是真疼了。”
“我的人说，他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在走廊里靠墙站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韩云飞在那头“嗯”了一声，语气很淡。
大卫听出了那个语气里的东西。
“韩，你好像不太满意？”
“一亿刀乐，对迪士尼来说算什么？”韩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去年全球票房多少？三十多亿。”
“主题公园一年赚多少？上百亿。”
“一亿的亏损，对迪士尼来说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疼一下，过两天就忘了。”
大卫收了笑，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还不够。”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韩云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大卫，当初迪士尼给我挖的那个陷阱，你还记得吧？”
“奥斯卡那档子事，丹尼-博伊尔在奥斯卡结束之后通过媒体阴阳怪气。”
“主持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给我难堪。”
“要不是我反应快，那件事足以毁掉我在好莱坞积累的一切。”
“搞不好还会闹成国际纠纷，连国内那边都下不来台。”
大卫没接话。
那件事他知道，韩云飞后来虽然摆平了，但中间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我一直记着。”韩云飞的语气变得更加的冰冷：
“拍《盗梦空间》的时候，我选三月十号，跟《爱丽丝》同一天，你以为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那你的意思是……”
“后面还有。”
韩云飞冷笑一声：“迪士尼霸占好莱坞老大的位置太久了。”
“二十年，三十年，一直都是他们说了算，现在，该给他们松松筋骨了。”
大卫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想让狮门……”
“对，你难道不想让狮门坐上那个位置？”
大卫张了张嘴，心跳快了几拍。
狮门成为好莱坞八大之一，是韩云飞用《加勒比海盗》、《哈利波特》这些全球知名Ip砸出来的。
但八大之首和八大之一，完全是两个概念。
迪士尼、华纳、环球、派拉蒙、索尼、福克斯，这些公司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几十年的积累。
狮门才起来几年？可如果韩云飞说要动手，他信。
“怎么做？”大卫问。
韩云飞没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上一世他记得很清楚。
2010年，迪士尼手上最大的牌是《玩具总动员3》，暑期档上映，全球十亿。
年底还有《魔发奇缘》，动画部门翻身之作。
2011年，《加勒比海盗4》，虽然口碑一般但票房还能打。
2012，《复仇者联盟》上映。
更是开启了超英时代。
再往后，就是迪士尼的黄金时代。
动画部门全面开花，一家独大，把其他几家压得喘不过气。
如果让迪士尼顺顺当当走完这条路，狮门永远追不上。
不过，韩云飞嘴角翘了一下。
漫威和《加勒比海盗》都已经在他手里了。
之前他跟大卫联手，抢在迪士尼之前把漫威买了下来。
价格不低，但非常值。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绿巨人，这些角色的版权全部归入狮门旗下。
迪士尼那边当时晚了一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合同已经签完了。
失去了漫威，迪士尼未来的十年蓝图等于被人抽掉了一根顶梁柱。
复仇者联盟没了，钢铁侠没了，美国队长没了。
那些原本属于迪士尼的十亿级票房，全部改姓了韩。
“先拿《玩具总动员3》开刀。”韩云飞开口了。
大卫愣了一下：“《玩具总动员3》？皮克斯那部？”
“对，六月上映。”
韩云飞说道：“迪士尼今年最稳的一张牌，全球预期十亿。”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档期做点文章，把他们的预期打下来，迪士尼今年的财报就不会好看。”
“具体怎么做？”
“查他们的档期，查他们同期的竞争对手。”
“有哪家公司有片子跟《玩具总动员3》撞档，我们去谈，帮他们加大宣发，把水搅浑。”
“迪士尼以为六月是他们的地盘，我们让他们尝尝被人抢食的滋味。”
大卫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年六月的片单，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魔发奇缘》，年底上映。”
“迪士尼动画部憋了好几年的大招，如果这部再砸了，他们的动画部门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你去查一查，同期有没有别的动画片。”
“有的话，我们出钱，帮他们提档，跟《魔发奇缘》正面打。”
大卫一边听一边记，越记越觉得后背发凉。
韩云飞这不是临时起意，他脑子里有一张完整的地图。
“韩，你怎么对他们的计划这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因为我记仇，我要是恨一个人，就会把他的所有事都记下来。”
“迪士尼怎么对我的，我一件一件记着。”
“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也一件一件查过了。”
大卫没再追问。
“行，我明天就开始查档期，把六月的片单摸清楚。”
“还有一件事。”韩云飞补了一句。
“《爱丽丝》这次亏了一亿，董事会那边肯定有人要拿迈克尔开刀。”
“你让人盯着，看看有没有人针对迈克尔，有的话我们可以扶一把。”
“扶谁？”
“扶那个想上位的人，让他上去，比让迈克尔继续坐着好。”
大卫笑了。
“韩，你这招够狠。”
“这叫礼尚往来。”
电话那头传来韩云飞淡淡的笑声，然后是一句很轻的话。
“迪士尼霸占了太久第一的位置，该换人坐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