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说了要回去,那就不拖泥带水了,第二日司空柔就去了长老院,打算遇到哪位长老就跟哪位长老说一声算了,就不一一告辞了,麻烦。
明日启程回南境城,今晚这一顿作为饯别礼,司隐父子俩又不请自来,用过了晚膳后,交给了司空柔一卷画像。
“ 这是送我的礼物?其实不用客气的。” 转化成真金白银送给我就好了,画像这种带着艺术性的东西真不适合自己,不会欣赏。
司隐道,“你要的画像,这回可告知尸骸所在地在哪里?”
司空柔垂眸看向画轴,但没有伸手接过它,“你闺女?”
不是说没有吗,现在又跑出来一卷画轴,合理怀疑他们真的随便拿出一张画像来坑骗自己而已。
“嗯。”
大儿子回来问自己有没有闺女的画像,他肯定是有的,只是没有在家里摆出来而已。
一是怕触物伤情,二是毕竟开启一个新的家庭,旧的自己缅怀就好了,所以他把第一任妻子和闺女的东西都独立放好,没有让苏忆年和司彋看到过。
司空柔接过了画轴并把它打开来,里面是一卷黑白画的娇俏女子,柳眉大眼,翘唇轻笑,两手轻拂一边发辫,透着羞涩地坐在一片花林里。
仔细瞧着画中女子的轮廓,还有几分与司疫的相似,应该不是随便找一张画像来蒙骗自己的。
司千寒也发现了这一点,惊呼道,“小叔,你看,眼睛和你一样。”
司疫仔细瞧着,“像吗?我倒是觉得她的鼻子跟千暑挺像的。”
这些人就这样围在司空柔身后,对着她手中的画卷“评头论足”。
司空柔没有参与到这场像谁谁谁的争论中,而是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在寒冰洞里“见”过这名女子,按时间来推断,她的尸体应该是比较靠前的。
她在回忆,周围的人却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中女子在沉思,一个死去了一百多年的人,有什么值得她这样想的?盯着看的时间长到还以为她是认识画中之人。
有忍住好奇心的人并不多,“你是见过她吗?”
司空柔已经辨认出来,画中女子是她的储物袋里的其中一员,定睛看了司隐几眼,后者眼中的祈翼不作假,有点不忍心,转向了司彋,“跟你聊两句。”
司彋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我吗?如果是祠堂的事情,你就算以此来作胁,我也是真没有办法,族里的阵法残卷已送到这里来,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找到可变之法。”
他虽是族长,但真不是一言堂的族长,反而很多事情还得为了大义而牺牲自己的小家,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刻。
司空柔摇头,“不聊祠堂的事,跟你聊点私事。”
司彋马上警惕起来,“我和你......有啥私事可聊?”
司空柔对于他的疑神疑鬼感到无语,“你聊不聊?不想聊我也不勉强你。”
司隐一手挡在司彋面前,“画像给了你,先说尸骸的所在地。”
“我要先聊私事。”
“你......”
司彋抢先说道,“父亲,我和她先说完。”
司隐一拂袖,“赶紧。”
司空柔和司彋走到一边,还用了冰膜把两人的这片空间封上,防止两三米远的人能听到他俩的对话内容,这主要是防司隐的,以后者的修为,他要是有心的话,去到村子外聊天都能被他听着。
司彋被她这一手震惊到,“你布阵都不用摆阵眼的吗?”
司空柔实话实说,“这不是阵法,是用水来做成一个隔音罩罢了。”
“水可以做成这种程度?”
“你母亲不是水灵根的吗,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还是去问她吧,我就不教你了。”
水应该是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她的异能可以,这里的人又没有异能,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司空柔开门见山,“我瞧着你父亲的灵力不稳,是受了伤?”
司彋没想到司空柔找他是为了说这事,顿了一下,“之前受了伤,还没有养好。”
司空柔点头,“灵力不稳,受不了刺激,所以我想先跟你说,至于你要不要跟他说,你自己选择。”
司彋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事?”
司空柔扬了扬嘴角,“不是什么大事,是关于司隐闺女的事情,她闺女在我手上,我怕他知道这事,一个刺激过度,白眼一翻过去了,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原来是这事,司彋放松了下来,“我父亲早就有心理准备,你放心,无论在尸骸地看到什么,他都能撑住的。”
活到这把年纪,新鲜的,半腐半新的,腐烂的,白骨的,什么样式的尸体没见过,哪怕里面有着亲人的尸骸,都不至于刺激过度,太小看人了吧。
“不在尸骸地,在我手上,嗯,挺新鲜的。”
司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什么意思?”
“秋溟家族的祭祀地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冰寒之地能保鲜物件,你是知道的吧,只要冰寒一日不消退,被冰封的物件都能保持原样,包括死人。”
“......” 司彋定定地看着司空柔,好像在理解她的话中之意,又好像在神乎天外,令人一时瞧不出来他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司彋才喃喃道,“小柔,你说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不?”
司空柔眨了眨眼,陪着他打哑谜,“应该是你所想的意思。”
“是......完整的?”
“嗯,完整的,很清晰。”
“你所说的尸骸之地?”
“是堆放尸体的地方,只是这些尸体都被冰封了,保留了她们死前一刻的神情。”
要是自己把这些冰霜都抽走,估计姑娘们的皮肤都有着弹性,不像死亡,倒像是睡着那般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