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质疑张海桐的看法,当然也没人回答冯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下去。下面有门,吴邪他们用实际行动回答了。
何况张海客说张海桐来过,他对这里很清楚。他说可以直接下去,那确实可以直接下去。
等等,他来过?
吴邪忽然发现盲点。“你来过这里?!”
张海桐嗯了一声。
“张海客说你很多年没来过了,你多久之前来过?为什么,没有人提到过你?”吴邪随口问。
张海桐打了个哈哈。“丹增次仁不是说了吗,我们会往这里运送金子。我就是那个时候跟着来过。”
“你们把金子送到康巴洛了?”吴邪想到闷油瓶的笔记里记载过,当时康巴洛的村子里有很多混凝土。他们的房子就用混凝土。
那可是五十多年前,五十多年前中国什么经济状况那是有目共睹的。那个时候要买那么多混凝土修建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何况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运进来都不容易。
大喇嘛讲过,小哥来这里询问这些人哪里来的混凝土,他们说是三年前天上有个飞机坠毁,他们飞机残骸里找到了混凝土。
五十多年前,世界上能够运载大量混凝土飞过冈仁波齐山的飞机几乎没有。不论是为了工程建设,还是战略运输,哪怕只是路过这座山而不是飞过,都有极高的技术要求。
康巴洛在冈仁波齐雪山深处。那个时候有飞机经过这里,需要极高的硬性条件。
当时能达到这个程度的飞机,只有三种型号。分别是美国c-47,号称空中列车;从苏联引进的伊尔-12,以及当时中国空军主要高原运输飞机c-46“突击队员”。
当年开辟拉萨航线的时候用到过从苏联引进的伊尔-12,吴邪推测当年坠机的可能就是这种运输机。
他仍旧记得在三叔房子的地下室里,周围那一片有主却废弃的房子里,藏着他和解连环千辛万苦换出来的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本来要被九门二代们送进张家古楼,但最终被掉包。三叔和解连环如此讳莫如深,吴邪几乎不敢相信他们指向的竟然是权力中心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
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小花从不为此惊讶,他和霍秀秀都是名利场中混出来的黑莲花。小花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与当权的某些人没有牵扯,我、秀秀,还有那么多盗墓贼,怎么可能安然的存在呢?你以为我们是爷?”
小花清俊的面容笑了笑,勾出一丝昳丽。“那是有人默许,又沾亲带故,咱们才能洗白上岸,继续当爷。”
这种世俗的话从小花嘴里说出来,有种言情小说里霸总的感觉。并不油腻也不世故。
如果把这些情况同那一架坠落的飞机联系在一起,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假如,当初就是体系内部掌握权利、同时与汪家互为爪牙的人想要在这里开辟一个项目,这个项目指向的结果是他们都想要的。那么一切都能说通。
那么,什么东西能让这两拨人配合如此默契?且不说汪家与有权力的那些人是从属还是合作关系,能让他们这样坚定调动公共资源来这里办事,必然是“长生”。
或者,青铜门。
青铜门本身也就导向“长生”这个结果。
但是,这个经历吴邪仍旧难以置信。因为这太大了。那么舍弃这个推论,就只有康巴洛人自己主动购买水泥,然后用于土木工程。
资金来源就是张家运送过来的金子。
这样也能说通。
然而张海桐却摇头,他说:“我们不会把财富放在另一批人的仓库里。既然是存储,怎么可能赋予他人随意取用的权力?”
“这些金子送到哪里,都不可能来到康巴洛。单单是运输成本,就已经是天价了。”
吴邪不太相信。“你们不计成本从东北过到这里,横跨整个中国,路途极其遥远。还会在乎这点进山的损耗?”
张海桐看了看吴邪,忽然说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人特别异想天开。”
吴邪被他这么一说,也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不过现在有求于人,吴邪忍了。
张海桐道:“开辟这种堪称天堑的地方,还要在这里运货,会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那个时候到处打仗,康巴洛所处的地方可以说是天险。天气最暖和的时候爬上来还要担心摔死,天冷了没摔死也要冻死。”
“我们是来存钱的,不是来送命的。存进来了,后人也要有命来花啊。”
吴邪嘴比脑子快,来了一句:“你们自己祖坟搞成那样,真的会在意这种事吗?”
张海桐露出一个很伪人的笑,眨眼即逝。“你猜。”
吴邪被他晦气到了,打了个哆嗦。
“你不往这里送东西,那为什么几十年前会过来?”
张海桐当没听见,默默拿出睡袋和便携式帐篷。刚拿出支撑骨架,另一端就被吴邪抓住。他看过去,后者嘿嘿一笑,说:“董叔,我帮你。”
张海桐往回抽,说:“松手。”
吴邪:“不松。”
张海桐:“我要是拽出来,支撑架的金属关节能刮掉你一层皮。”
吴邪果断松手。
没过两秒,他又凑上来。“董叔,这是秘密吗?”
冯也凑过来,问:“什么秘密?”
吴邪也不说话了。其实正常情况下,吴邪也不算话特别多的人。但他是个社会化很成功的人类,因此人情往来十分熟练,可以说是左右逢迎。唯独阅历差了点,真要说人情练达,他又比不过胖子了。
这时候他和张海桐说话,那是自己人交换情报。大家都是熟人,吴邪有把握自己讨巧卖乖能拿到一些信息。
但这种熟人局突然介入第三方,他就会快速回到平时的状态。张海桐将他这种状态称之为观察状态。
即吴邪本人大多时候都在内心思考,实际说出口的不足内心世界的十分之一。
冯被突然安静的两个人盯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我就是想到一件事。”
吴邪果然开口:“什么事?”
一边说,一边腹诽:这一趟果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娘的个个都在当洋葱啊!
现在恐怕只有他和胖子最干净最透明了。
爷爷啊,当年你让老爹生我的时候,咋没想着也给我套几层壳儿呢?
不然你孙子这会儿也能装一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