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院子!”苏夏将几人拽进屋后立刻关上院门,同时招呼其他百姓严阵以待。
她透过门缝观察着来势汹汹的百姓,侧耳仔细倾听。
巷内,偶尔会有几个满头雾水的百姓好奇问:“这是怎么了?”
有人捶胸顿足,愤懑答道;“你们没听说吗?知府大人昨夜去世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众人听见这个噩耗皆是身体一震,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许久未能缓过神。
在悲痛与惊愕的驱使下,他们迫不及待想往温府赶,想核实消息的真实性。
眼看众人要走,一名瘦高个神色闪烁,立刻朝其中一人使眼色。
在他的示意下,人群中缓缓钻出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子,他一脸不解,高声问:“知府大人去世了,不应该去温府吗?你们为什么要聚在这里?”
他说这话本就想吸引众人注意,刹那间,原本准备前往温府的百姓闻言纷纷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被簇拥着的人,疑惑问:“是啊,为什么聚集在这里?”
瘦高个男子目光猩红望向苏夏等人所在的院子,痛苦嘶喊:“因为知府是被那不明来历的大夫给害死的!”
在他的带领下,人群中又有几人站出来,悲愤指控药田谷百姓,“这院子里住着的都是和叶善一同入城的人,他们都是害死知府大人的凶手!”
“知府大人那么好的人,得知他们是逃难来的难民后还主动收留,结果却被这群宵小给害了......呜呜呜”
“他们这群灾星,一来就害死了知府。”
“或许,他们根本不是难民,而是梁国派来的奸细。”
声讨声越发响亮,足以让周围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一头雾水的人们还秉持看戏的神色,后来听见周围人的交谈声,霎时变得愤慨恼怒,怒气冲冲捡起石头便跟着前头的人往前冲。
于是,本来狭长的小巷内,不停有人加入队伍,人声鼎沸。
莫荣等人被束缚着,跌跌撞撞走在前头,耳边不停传来众人议论之词,在听见他们污蔑叶善是毒杀知府后,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转头怒目反驳,“放屁!”
“叶神医宅心仁厚,医术高明,他治病救人从未有过差错,不可能会害死知府——”
“嘣!”
他话音未落,一记铁拳便落在他的嘴角,霎时,莫荣感受到口中一片腥甜。
“你便是打死我,叶神医也是好人,他不可能会害知府......”
他长得老实憨厚,不像会说谎,少数持怀疑态度的百姓几乎要信服。
“嘣!”
又是一记结实铁拳。
“呸”莫荣吐出带血的牙齿,面不改色看着众人,“叶神医是好人!”
他身边其余几人也挺起胸膛,跟着附和,“没错,叶神医不可能害知府!”
男子闻言再次扬起拳头,却被身旁人拦下,低声提醒:“别打了,我们可不是赤狼军。”
“你说的对,我随恶人争论什么。”
男子看向紧闭的院门,面露不屑,“这群刁民狡猾,未必会轻易开门。”
“老实点!”
几名魁梧男子挟持莫荣等人往前走的这一幕被苏夏等人尽收眼底。
“他们、他们竟然敢打三叔,我出去跟他们拼了!”莫小鹏气得浑身发颤,抢过一把大刀作势便要冲出去。
苏夏连忙拉住他,“等等,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她已经知道百姓暴怒的原因,但面对众怒,光靠武力是不够的,必须揪出其中搅事的几颗老鼠屎才是正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几名煽风点火的男子身上。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便是一胖一瘦的男子先挑事,然后挟持莫荣的几人紧跟其后附和,几人一唱一和,煽动百姓闹事。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是邢天胜派来的托。
苏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还未算账,这些人便主动送上门来了,也好,拿他们开个刀。
不一会儿功夫,众人已经怒气冲冲来到院门口,怒声高喊:“开门!”
“一群忘恩负义的贱民,你们胆敢勾结赤狼军毒害知府,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
“知府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今日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是不会罢休的!”
“开门!”
“开门!”
莫荣满脸担忧,努力挣脱其中一人的束缚,朝着院内大喊:“别开门!他们和昨夜的那群贼人是一伙的!”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原因。他死可以,绝不能拖累亲人。
院内,苏夏已经将百姓声讨收入耳中,她并未着急,而是有条不紊吩咐几名百姓埋伏在各处,以防有人翻墙入院搞事。
任凭院外的人如何喊骂,苏夏都未曾皱过一个眉头。
叫嚣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矮胖子不动声色凑到瘦高个身边,嘀咕道:“头,他们不开门怎么办?”
瘦高个扫了一眼身后的倚仗,冷笑一声,振臂高呼:“砸!”
“他们敢毒害知府,我们便不能给他们留情面!”
“砸了这院子,把藏在屋里的奸细全部揪出来,必须要让他们给知府大人一个交代。”
“知府大人多好的一个官,好端端的却被他们害死了,必须让他们给知府大人偿命!”
原本觉得砸门有些过分的百姓闻言,已经自我说服良心,满脸愤慨,振臂高呼,“偿命!偿命!”
“杀死奸细!”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上安巷内回荡,久久不散。
王金兰听见“咚咚咚”的砸门声,再转头瞧见苏夏不紧不慢安排众人,心中焦急万分,“小兄弟,你倒是拿个主意,他们一会儿就闯进来了。”
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药田谷百姓是否安好,没想到竟然被卷进旋涡。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百姓误会自己,甚至以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有可能替药田谷百姓周旋一二,可他们都在气头上,只怕不会听自己的一面之词。
苏夏眉头微挑,“王大娘,您相信我们?”
“这是当然!”王金兰重重点头,义正辞严道:“叶善人品我十分清楚,他的医术更是一绝,而且他与知府大人可是故交,怎么可能会害知府。”
“更何况,你们才脱离险境,官兵也没有抓你们,更加说明你们不是坏人。”
“你放心,我会替你们作证。”虽然作用不大,但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