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能削掉七成。”王昭柱在心里记了一笔。
他抬手,绝空之域往里缩了一圈。
六个混沌魔族被折叠的空间挤到一处,彼此的灰雾搅在一起,搅得越紧越转不动。
两个太乙修为的族人先撑不住,灰雾散了,露出两具灰白的肉身。
王昭柱用火之炼狱烧了过去。
火在折叠的空间里走了十七折,每一折都聚一次力,落到那两具肉身上时,火势比外面强了三倍。
两具肉身烧成灰,道核落在地上。
剩下的四个往里缩。
大罗中期的那个忽然把双手按在自己胸口,胸口皮肤下面的混沌纹开始发亮。
“自爆道核。”王昭柱看出来了。
他把空间法则在那个混沌魔族身周合拢,折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碎片,把整具身躯连同道核一起封进去。
碎片一合,里面的爆炸声传不出来,只能看见碎片表面鼓了一下。
鼓完,碎片碎了。
爆炸的力道被碎片吃掉了九成,剩下一成透出来,把王昭柱的袖口掀飞了。
“大罗中期的自爆,能炸碎一个空间碎片。”他又记了一笔。
剩下三个没撑多久。
一个太乙圆满的想传讯,把玉牌捏碎了,灵光冲到领域边缘被折回来,在他自己身上炸开。
一个太乙后期的往地下钻,钻到一半被折叠的空间卡住,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最后一个大罗初期的干脆不跑了,站在原地把灰雾收成一团,护住道核。
王昭柱一个一个杀过去。
杀完,地宫里安静下来。
六枚混沌道核落在地上,灰白色,表面浮着流动的混沌纹。
他把道核收进袖里,又在地宫里搜了一遍,搜出三只玉匣,匣子里装着采集好的混沌气,一共十七缕。
他把玉匣也收了。
就在他收完最后一枚道核的时候,海底的光暗了。
灰雾海上空的雾从正中裂开,裂口里透出一片灰白色的光。
光往下压,压到海面上,海面不动了。
王昭柱抬头。
他知道要来。
上一次杀蚩蒙,混沌道祖的虚影隔了半炷香才到。
这一次只隔了三十息。
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合拢。
那层光贴在海面上、海底上、地宫的墙壁上,把整片空间包成一个球。
球壁很薄,薄得能看见外面的海水,可王昭柱的神识撞上去,撞不穿。
他把空间法则推出去。
法则之力撞在球壁上,滑开了。
他换了个方向,又推了一次。
还是滑开。
王昭柱的手停在半空。
空间法则滑开,说明那层球壁的层次比空间法则高。
他的法则切得开空间,切不开那层东西。
“大道之力。”他说。
球壁外面,混沌道祖的虚影从灰雾里走出来。
这一次的虚影比上次大了三成,有三百丈高,站在海面上,脚下的海水被压出一个百丈深的坑。
两只灰色的漩涡眼睛盯着海底,盯得很准。
“上次来了,这次又灭杀本座的族人。”
混沌道祖的声音从球壁的每一处透进来,“找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虚影抬手,一根手指朝海底点下来。
指尖凝出一缕灰白色的光,光只有一丈长,从海面落下来,落得很慢。
王昭柱把绝空之域收到身周百丈,所有的褶皱都压到最密。
灰光落进领域。
领域里的折叠空间一层一层被融开,融得很慢,一息融三层。
王昭柱的领域有一千多层,按这个速度,能撑三百息。
三百息不够。
他把大罗道果松开。
道果表面的十道符文往四面退,五色光带从道果里被逼出来,在他身周撑成一道五寸宽的光轮。
灰光落在光轮上,停住了。
两股力量在光轮表面相持,光轮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三十息,裂纹爬到光轮中心。
六十息,光轮碎了一角。
九十息,王昭柱的鼻子里流下血,道果表面那道刚补好的裂缝又裂开了。
他把绝空之域往外推。
领域推到球壁边缘,折叠的空间贴上球壁,在球壁上压出一片薄的地方。
薄的地方只有一寸厚,王昭柱把所有的空间法则都灌进去,那一寸薄的地方开始往下凹。
混沌道祖的旋涡眼睛转过来。
“空间道术。”
他的手指往下压了一寸。
灰光穿透光轮,打在王昭柱的胸口。
王昭柱的半边身子塌了。
肋骨断了九根,右肩从肩头往下化成一团灰雾,道果表面的裂缝从三寸裂到七寸。
他借着这一击的力道往后倒飞,撞在球壁那片薄的地方,把薄的地方撞穿了。
球壁破了一个洞。
洞只有三尺宽,够一个人过去。
王昭柱钻出去,回手把空间法则在洞外叠了九层,每一层都朝不同的方向折。
混沌道祖的灰光追出来,追穿了三层就被折偏了方向。
他撕开空间,跳了。
混沌道祖的虚影站在灰雾海上,看着那个洞一层一层合上。
他没有追。
他把虚影的手收回来,站在海面上,两只漩涡眼睛盯着王昭柱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白骨原东侧,地下裂隙。
王昭柱从空间里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砸在裂隙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坑。
他躺在坑里,咳了两口血,血里带着灰色的丝。
裂隙深处有四道混沌气息。
那四个混沌魔族已经察觉到了空间波动,正朝这边冲。
王昭柱从坑里爬起来。
他现在的情况很糟。
道果裂了七寸,五行循环转一圈卡三下,右肩没了,神魂被大道之力扫掉了一角。
可他还能打。
四个混沌魔族从裂隙深处冲出来,为首的是个大罗初期,后面跟着三个太乙。
他们看见王昭柱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把灰雾铺开。
王昭柱把绝空之域放出去。
灰色的领域在裂隙里铺开,把四个混沌魔族笼罩进去。
领域里的空间一层一层折叠,灰雾铺到边缘就被切断。
大罗初期的那个反应快,把灰雾收拢,双掌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