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是空的。”九渊声音从背后传来,“里面本来是七位道祖的遗蜕,千年前你全取走了。取走之后道场就空了,只剩下烙印。”
“时间道场和空间道场呢?”
“没开过。”九渊说,“族中没人有这两道的血脉,进不去。”
王昭柱先朝东走。
东边的道场门口什么都没有,门框是空的,门里一片灰白。
他站在门前,把空间法则催出来,三万寸的法则之力铺在门上。
门框里慢慢浮出一层褶皱。
空间被折叠过,折了很多层,每一层的方向都不同。
他把法则之力沿着褶皱的走向插进去,一层一层剥。
剥到第七层的时候,门框亮起来。
门里出现了一条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片漆黑。
王昭柱走进去。
道场内部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方圆十里,头顶是一片灰白色的天。
天底下盘着一条龙。
龙身有八千丈,鳞片灰白,龙首垂在地上,龙爪蜷在身侧,龙角断了一根。
死了五百万年,龙身一点都没腐。
王昭柱走到龙首前,把手按在龙鳞上。
空间法则在龙身里还在走,走得很慢,一圈要走半个时辰。
敖墟的遗蜕里,空间法则还活着。
他把万灵悟道空间的门户打开,将整具遗蜕收了进去。
遗蜕离地的瞬间,道场里的灰白天塌了一半。
王昭柱抬头看了一眼,退回通道,出了道场。
他进万灵悟道空间看了一眼名额。
十四。
一具道祖遗蜕,能撑十次。
王昭柱把东边道场的门重新合上,转身朝西走。
西边的道场门口缠着一层灰白色的雾。
雾在流动,流动的方向没有规律,一会儿从左往右,一会儿从下往上。
时间乱流。
他站在门前,把时间法则催出来。
八百寸的时间法则之力碰到雾上,雾连动都没动。
王昭柱把时空木印取出来,托在掌心。
木印上的木纹亮起来,时间那道纹路从木印里抽出来,一根一根搭在雾上。
雾慢下来。
慢到几乎不动。
王昭柱把法则之力顺着雾的缝隙插进去,往里推。
推到一半的时候,雾开始往回倒灌。
木印表面裂了一道细纹。
他把法力全部灌进木印,往里一推。
雾散了。
门开了。
王昭柱走进去,木印收在袖中。
道场内部的空间比东边那座小,方圆五里,头顶没有天,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墙。
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东墙过一息,西墙才过半息。
敖昼的遗蜕盘在道场正中,龙身有六千丈,鳞片是淡金色的,龙目睁着,看着门口。
王昭柱在遗蜕前站了一瞬。
这头龙死的时候没有闭眼。
他把门户打开,将遗蜕收进去。
遗蜕离地的瞬间,四面墙上的时间乱流全部停了。
王昭柱退出道场,墓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回到圈心石台,打开万灵悟道空间。
三十四。
两具道祖遗蜕,二十次。
王昭柱把门户关上,心里算了一笔账。
来之前二十一次,给真龙一族纯化六个,剩十五。
给敖煌做一次,剩十四。
两具遗蜕补了二十次,三十四。
往后真龙一族的神兽血脉,一次一千年的期限,五个名额。
他把账记下了。
两团本源从遗蜕里飘出来,悬在石台上。
一团是空间本源,灰白色,外面裹着一层褶皱,褶皱在不停地折叠、展开。
另一团是时间本源,淡金色,外面缠着一圈丝线,丝线在倒着走。
王昭柱看着这两团东西,把三元仙宫唤了出来。
“老祖,我要在这里炼化本源。”
“炼。”九渊说,“老龙替你守门。”
王昭柱进了三元仙宫,把门关上。
仙宫里的时间是十倍。
他先炼空间本源。
空间本源入手很轻,轻得像一片纸。
可神识一探进去,里面叠着无数层空间,一层套一层,探不到底。
炼化本源和炼化法则碎片不一样。
碎片是死的,捡起来就能用。
本源是活的,它会自己往外跑,炼化的人得把它按住,一点一点剥开。
王昭柱把空间本源按在道果上。
第一年,他剥开了三层。
第三十年,他剥开了十七层。
道果里的空间法则从三万寸往上走,三万一千寸,三万三千寸,三万八千寸。
第五十年,空间法则到了五万寸。
第六十年,六万五千寸。
第八十年,七万八千寸。
第九十年,八万寸。
空间本源最后剩下一层薄皮,剥开之后什么也没有了。
王昭柱睁开眼,感应了一下道核。
空间法则,八万寸。
离十万寸还差两万。
他把空间本源的空壳收起来,转手去炼时间本源。
时间本源比空间本源难缠。
它不往外跑,它往回跑。
他把本源按在道果上,本源在往回退,退得他连按都按不住。
王昭柱换了法子,把时空木印放在膝上,让木印的时间纹路和他自己的时间法则接上,两条线一起拉。
拉了一百年,时间法则从八百寸推到两千寸。
又拉了一百年,三千寸。
第三百年,四千寸。
第五百年,五千寸。
时间本源耗光了。
王昭柱把空壳收起来,靠在石壁上坐了一会儿。
外界一百年,仙宫里一千年。
空间八万寸,时间五千寸。
他把道果催出来看了一眼。
道果比渡劫时厚了三成,三十二门法则里又多了九门,变成了四十一门。
多的九门是磁、雾、沙、潮汐、霜、焰、石、木纹、金粉。
这九门都是浅法则,推进入门就能融,一共花了不到十年。
王昭柱把道果收回去,从三元仙宫里出来。
墓里的时间过去了百年。
九渊的龙影盘在墓门上,比百年前更淡了。
淡到只剩一层薄薄的轮廓,龙首垂在石壁上,龙目已经看不见了。
“炼完了。”九渊说。
“炼完了。”
“空间八万。”
“八万。”
“差两万。”九渊说,“那两万最难。本源炼化到八万,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我知道。”
九渊的龙影在墓门上动了动。
“老龙要走了。”
王昭柱站在石台上没有说话。
“有一句话,老龙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九渊说,“五百万年前那一战,外族打进来,为的不是地盘,也不是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