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什么?”
“为了寰宇仙界的天道。”
九渊说,“太古时期,寰宇仙界是这一片所有仙界里最特别的一个。
别的仙界,道祖就到头了,修不上去了。
寰宇仙界不一样,这里有路。”
“什么路?”
“成神的路。”
九渊说,“道祖之上还有境界。那境界不在仙界里面,在仙界外面。”
王昭柱的呼吸停了一瞬。
“外族打进来,是为了抢这条路。”
九渊说,“他们抢不走,就把路堵了。五百万年前那一战之后,寰宇仙界再没有人走到过道祖之上。”
“老祖,那条路在哪?”
“不知道。”九渊说,“老龙死得太早,只看见路,没走上去。
你去问活着的人,问那些活得比老龙久的。”
龙影开始散。
“敖昼和敖墟的遗蜕,你收好了。”
九渊说,“真龙一族的血脉,你答应过老龙。”
“答应过。”
“那就行了。”
龙影散尽。
墓门上的九彩褪成灰白,灰白再褪成石头的颜色。
墓门两边的石壁开始往下塌,塌下来的碎石落进裂谷,砸出一片闷响。
“走。”七玄的声音从谷口传下来。
王昭柱飞出裂谷,落在谷口。
身后的裂谷在他脚边合拢,地底的龙纹一块一块暗下去,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
七玄站在凹痕边上,看着那条凹痕。
“五百万年了。”他说。
“老祖走了。”
“走了好。”七玄说,“守了五百万年,早就该走了。”
两个人在谷口站了一会儿。
“神兽血脉的事。”王昭柱先开口,“我做不了太多。
一个名额,加一份本源,做完要休养一个月。往后一千年做五个,再多我这边撑不住。”
“五个。”七玄点头,“一千年五个,五千年就是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里能出一个道祖,就值了。”
“出一个就值。”七玄说,“真龙一族五百万年没出过道祖了。”
王昭柱把玉简递过去。
“五个名额,哪五个由道祖定。
定了之后把名字和血脉报给我,我按顺序做。”
七玄接过玉简,收进袖里。
随即又从袖里摸出一枚龙鳞递过去。
“雷鳞。捏碎了能挡我一击,一击之后就没用了。”
王昭柱接过来。
龙鳞有巴掌大,紫色的,鳞面上有一道雷纹在走。
“谢道祖。”
“别谢。”七玄说,“你死在诸天战场,我那五个名额找谁去。”
王昭柱笑了一声,把龙鳞收进道核。
碎界谷,谷底。
万兽道祖盘坐在一块突起的黑岩上,已经坐了三十年。
谷底没有日光。
碎界谷的裂隙把天光切成碎片,落下来的光一片一片,明暗不定。
谷壁上的空间缝每隔一个时辰会动一次,动的时候有风从缝里出来,风里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那道味道三十年前还没有。
三十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谷底只有空间撕裂的嗡嗡声。
现在多了这股味道。
万兽道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谷底最深处的那道裂缝。
裂缝有九丈高,一丈宽,裂口边缘翻着黑色的光。
光里能看见另一边的天,那天的颜色是暗红的,没有云。
魔界的天。
三十年前这道裂缝只有三尺高,窄得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
魔族用了三十年,把它撑到九丈。
现在能过金仙。
万兽道祖把手按在胸口。
胸口皮肤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印记的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血傀印记。
三十年前魔族第一次通过这道印记跟他说话的时候,印记烧了三天,他在地上滚了三天。
从那以后,印记每隔几个月动一次,动的时候不疼,只是把魔族的话送进他的脑子里。
这一次的话很简单。
“缺口已开。守住。三个月内,扩到玄仙可过。”
万兽道祖把手从胸口放下。
守住的活儿不难。
碎界谷是险地,方圆万里没有宗门,空间裂隙密得连太乙都不敢乱走。
上三天的人要找过来,得先知道这地方有东西。
难的是三个月扩到玄仙。
裂缝每扩一尺,消耗的魔气惊人。
魔族从诸天战场那边运魔气过来,运了三十年才到金仙。
三个月扩到玄仙,运来的魔气得翻三倍。
万兽道祖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了还是得守。
他站起来,绕着裂缝走了一圈,把昨夜被空间乱流冲歪的三块阵盘扶正。
阵盘是他自己刻的,一共二十七块,围着裂缝摆成一圈。
阵盘压住裂缝外的空间乱流,让裂缝只往一个方向长。
这是他从一本残缺的阵书上学的。
刻了三十年,报废了六十多块。
三块阵盘扶正,裂缝边缘的黑光稳了一点。
万兽道祖退回黑岩上坐下。
谷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
他睁开眼。
一只灰扑扑的小鸟从谷口的裂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肩头。
鸟落到肩上的瞬间,羽毛脱落,变成一枚指甲盖大的木片。
花玲珑的木片。
万兽道祖把木片捏在手里,神识探进去。
花玲珑的声音很短。
“王家的人在明法仙域外三百里布了眼线。
天吼神族的商队撤干净了。
王昭柱从真龙大陆回来,闭关了一百年,昨天出关。”
万兽道祖把木片捏碎。
王昭柱。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千年前王昭柱还是个太乙,现在是大罗初期。
明法仙域那一战,八位大罗圆满死在王昭柱手里,时衍道祖亲自出手都没留住。
万兽道祖把手按在胸口。
血傀印记还在。
他试过解。
用神魂磨,磨了三十年,印记一点没动。
用真灵本源冲,冲了三次,每次冲完他自己躺半个月,印记还是那只闭着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人帮忙。
这个人得懂神魂,得懂法则,得肯替他解。
王昭柱懂不懂神魂他不知道。
王昭柱手上有魂之道术,这是整个上三天都知道的事。
万兽道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王昭柱跟魔族有仇。
王昭柱的族人差点死在魔族手里。
他去找王昭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身上有魔族的印记,你帮我解。”
王昭柱凭什么帮他。
万兽道祖在碎界谷蹲了三十年,想不出这个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