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到暗金色的光泽从缝隙中稳定地渗透出来时,凤鸣渊体表的温度骤然升高,一层赤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腾起,火焰中夹杂着暗金色火星。
那些火星落在石屋的地面上,将赤红色的石面灼出了一圈金色纹路。
三长老在石屋外面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袍角。
凤长庚也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石屋里面,王昭柱将注意力转向凤长歌。
她的神兽血脉比凤鸣渊更加沉寂,普通血脉的包裹更厚,古树灵液第一次注入时几乎没有反应。
他不得不加大了灵液的用量,同时以冰之法则和木属法则交替刺激,一收一放之间逐步松动那层包裹。
凤长歌的身躯在持续刺激中微微发颤,但她始终咬牙忍着,没有出声。
等到她的神兽血脉终于透出第一缕暗金色光泽时,石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凤长歌周身的火焰比凤鸣渊弱了许多,但火焰中夹杂的暗金色火星更加密集,火焰的颜色也更接近涅盘一脉特有的灰白色。
凤长庚在外面感应到那股气息,眼眶处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别过头去,没有让三长老看到。
王昭柱从石屋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三长老和凤长庚同时迎了上来。
“成了?”三长老问。
“成了。”王昭柱点了点头,“凤鸣渊的神兽血脉已经苏醒,后续修炼需要你们自己引导。
凤长歌的觉醒程度比凤鸣渊深一些,但她的根基较弱,需要更长的时间巩固。”
凤长庚朝石屋里面看了一眼,凤长歌正盘坐在石床上调息,周身浮动着灰白色的火焰,暗金色的火星在火焰中时隐时现。
他收回目光,朝王昭柱深深一揖:“多谢。”
三长老也朝王昭柱拱了拱手:“太虚一脉欠你一个人情。”
王昭柱摆了摆手:“交易而已。道核我收了,人我也治了,两清。”
三长老和凤长庚各自将自家的族人带回领地去调养。
王昭柱回到石屋中,将凤鸣渊和凤长歌觉醒过程中消耗的法则之力恢复了大半。
他清点了一下万灵悟道空间剩余的纯化次数,只剩下最后二十来次。
这一次刺激神兽血脉觉醒消耗的灵液和法则之力极大,后续如果还有人来求,他有余力,也不能帮了。
他在石屋中静坐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三长老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股释然的意味。
他在石桌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暗红色的玉盒放在桌上。
“这是太虚一脉库房中最后一枚大罗道核了。”
三长老将玉盒推过来,“大罗中期,太虚凤凰的遗骸。
品相比之前那枚大罗后期的稍差,但空间法则的碎片含量不低。”
王昭柱接过玉盒没有急着打开:“太虚一脉还有什么事?”
三长老捻着胡须想了一阵,忽然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事到如今,或许该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涅盘一脉的祖地深处,有一座空间法则的传承印记。
那是凤凰道祖闭关之前留下的,需要血脉纯化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启。
涅盘一脉数千年无人能满足条件。”
王昭柱的手指停在了玉盒的盖子上。
“传承印记中封存着大量空间法则碎片,是道祖当年亲手凝练的。”
三长老继续道,“如果你能帮涅盘一脉再培养一位大罗修士,他们愿意以传承印记中的碎片作为酬谢。”
王昭柱沉默了片刻。道祖凝练的空间法则碎片,品阶远超寻常大罗道核。
如果能得到那批碎片,空间法则冲击圆满就有了实质性的本钱。
“涅盘一脉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他问。
三长老摇了摇头:“凤长歌的神兽血脉虽然觉醒了,但她的修为只有真仙圆满,距离大罗还差着太远。
涅盘一脉需要的是另一位太乙巅峰的族人突破大罗,但目前没有这样的人选。
不过……”
他顿了顿,“传承印记的开启条件只需要血脉纯化到一定程度,不一定要大罗修为。
凤长歌的血脉觉醒之后,或许已经满足了开启条件。”
王昭柱将玉盒收入储物戒中,站起身来:“带我去看看。”
三长老点头,起身朝石屋外面走去。
两人穿过红叶乔木林,绕过太虚一脉的领地,朝涅盘一脉的深处走去。
涅盘一脉的领地在太虚一脉的西侧,地形比太虚一脉更加崎岖,赤红色的岩地上布满了暗灰色的裂隙,裂隙中偶尔有灰白色的火焰窜出。
凤长庚已经在涅盘一脉的入口处等着了。
他领着王昭柱和三长老朝领地深处走去,穿过几道隐蔽的岩缝,来到一座被暗灰色岩壁围成的圆形山谷。
山谷正中有一座石台,台面上刻着一圈圈复杂的纹路,纹路从外向内层层收拢,最终汇聚在中心处一枚拳头大的灰白色晶体上。
“这就是传承印记的入口。”
凤长庚指着那枚灰白色晶体道,“道祖当年将空间法则碎片封在晶体内部,只有血脉纯化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打开。凤长歌的血脉觉醒之后,或许能试一试。”
王昭柱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那枚灰白色晶体上。
晶体表面浮着极细的空间裂纹,他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空间法则气息,那气息的品阶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道核。
他将手收回,转身对凤长庚道:“让凤长歌来试试。”
凤长庚点头,转身出了山谷。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他带着凤长歌回来了。
凤长歌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周身的灰白色火焰已经收敛入体,但眼瞳中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加明显。
她走到石台前,按照凤长庚的指示将手掌按在灰白色晶体上。
晶体内部的灰白色光芒猛然亮起,一道空间裂纹从晶体表面蔓延开来,向四周的纹路扩散。
那些纹路在空间裂纹的带动下逐一亮起,整个石台上的阵纹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灰白色晶体从中央缓缓裂开,露出内部一团拳头大的灰白色光团。
那光团中封存着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碎片,每一缕都比王昭柱之前见过的任何碎片都要精纯。
凤长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长老站在山谷入口处,枯瘦手指紧紧攥着袍角。
王昭柱走到光团前,伸手探入其中。
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一缕碎片时,空间法则道核猛然震颤了一下,那缕碎片自动融入了他的道核之中。
道核表面的空间纹路瞬间膨胀了一圈,大成中段的壁垒松动了几分。
他将手收回,光团中的碎片没有减少,但石台上的阵纹已经开始暗淡。
“能取多少?”凤长庚问。
“一次能取一部分。”
王昭柱道,“每次开启需要间隔一段时间,等阵纹恢复之后才能再次进入。以目前的状态,大概能取三次。”
凤长庚和三长老对视了一眼。凤长庚先开了口:
“三次。一次给你,一次留给涅盘一脉,一次留给太虚一脉。”
三长老点了点头:“可以。”
王昭柱将手再次探入光团中,这一次他取了足够将空间法则,从大成中段推至大成巅峰的分量。
灰白色的光丝一缕接一缕融入道核,道核的体积膨胀到了极致,内部的纹路网络变得更加致密。
等到他收回手时,空间法则已经稳定在大成巅峰,大约五千寸的位置。
距离圆满的一万寸,还差一半。
石台上的阵纹在他取完碎片之后彻底黯淡下去,灰白色晶体重新闭合。
凤长歌站在石台旁边,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但她的血脉已经稳定,后续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突破太乙只是时间问题。
王昭柱从山谷中出来时,天色已经近午。
他站在涅盘一脉的岩地上朝东面望去,万窟山方向在灰蒙蒙天际线尽头若隐若现。
空间法则已经抵达大成巅峰,轮回法则小成中段,加上新得的这门至尊法则,他的战力比进入凤凰一族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赤凰一脉的威胁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迫了。
只要他留在太虚一脉的领地上,凤长渊就拿他没办法。
而手头的空间法则再取一次传承印记中的碎片就能摸到圆满的门槛,到时候他就能自由进出诸天战场。
他收回目光,朝太虚一脉的石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