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赤凰一脉得知传承印记被王昭柱使用之后,再一次召开了六大派系的议事。
这一次天凤谷中的气氛比前两次更加剑拔弩张,六把石椅上的长老各怀心思,连凤鸾一脉那位一直保持温和态度的中年妇人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凤长渊第一个拍了桌子。
他站起身来,满头赤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的实火之力在石台上灼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迹:
“传承印记是凤凰道祖留给涅盘一脉的东西,一个外人凭什么动?
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私自将族中秘宝交给人族修士使用,这是背叛。”
凤长庚坐在石椅上没有起身,枯瘦手指按着桌面,声音冷而稳:
“传承印记的开启条件只需要血脉纯化到一定程度。
凤长歌的血脉是王昭柱治好的,按照涅盘一脉和道祖当年的约定,满足条件的人就有资格开启。
王昭柱取走碎片是双方约定好的交易,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共同见证。
你说背叛,背叛了谁?”
“背叛了凤凰一族。”
凤长渊的声音压得很重,“传承印记中的空间法则碎片是道祖留给族中后辈的,不是用来换外人帮忙的。
你涅盘一脉穷疯了,拿族中秘宝去讨好一个人族修士,这种事传出去,凤凰一族的脸面往哪搁?”
三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凤长渊一眼,枯瘦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凤长渊,你赤凰一脉这些年从族中库房里拿走了多少东西?
火鸦一脉去年从祖库中调走了三具大罗遗骸,你说说看,那些遗骸用在哪了?有没有分给其他派系?”
火鸦一脉的黑瘦老者干咳了两声,没有接话。
凤长渊的脸色沉了沉:“那是族中库房的正常调配,跟这件事性质不同。”
“性质不同在哪?”
三长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石台上,“你赤凰一脉能拿族中的遗骸,涅盘一脉就不能拿自己的传承印记换东西?
传承印记是道祖留给涅盘一脉的,怎么用是涅盘一脉的事,轮不到你赤凰一脉来管。”
凤长渊的目光在三长老和凤长庚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冷声道:
“好。既然你们执意要护那个人族修士,那就别怪赤凰一脉不讲情面。
我今日正式向六大派系提出议案,以‘勾结外族、窃取族中秘宝’为由,将王昭柱扣留审问。
赞成赤凰一脉提案的,请表态。”
火鸦一脉的黑瘦老者率先举了手。
凤长渊看向凤鸾一脉的中年妇人,那妇人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赞成扣留。但此事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确实有欠考虑之处,我建议由六脉共同派人查清王昭柱的来历和动机,再做定夺。”
凤长渊又看向天雀一脉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没有犹豫,直接开口:“我天雀一脉反对扣留。
王昭柱在族中治好了太虚一脉和涅盘一脉的幼鸟,刺激了血脉觉醒,他做的事对凤凰一族有好处。
如果因为怕外人占便宜就把人扣下来,以后谁还敢跟凤凰一族打交道?”
凤长渊的目光最终回到三长老和凤长庚身上。
三长老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形在石台前显得单薄,但声音没有半分退让:
“太虚一脉反对扣留。王昭柱是我请来的客人,太虚一脉保他到底。”
凤长庚也站了起来:“涅盘一脉反对。
传承印记是涅盘一脉自己的东西,怎么用是涅盘一脉的事。”
四票反对,两票赞成。
提案没有通过。
凤长渊沉默了很久,最终将周身的实火收敛入体,转身朝谷外走去。
走到谷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族中不扣他,赤凰一脉自己来。
此人离开凤凰一族之日,就是赤凰一脉出手之时。
火鸦一脉,你们跟不跟?”
火鸦一脉的黑瘦老者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谷口,石台上只剩下四脉长老。
凤鸾一脉的中年妇人叹了口气,起身朝三长老和凤长庚拱了拱手:
“我尽力了。但赤凰一脉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自己多留神。”
她说完便离开了。
天雀一脉的年轻男子也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三长老和凤长庚站在空荡荡的石台前。
凤长庚低声道:“凤长渊铁了心要动手,他手下两位大罗长老,凤长渊本人是大罗中期,另一位凤鸣霄是大罗初期。
王昭柱以太乙修为对两个大罗,胜算不大。”
三长老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他能从太虚城一路走到这里,手里不可能没有底牌。
我们能做的只有把消息传给他,让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两人并肩朝谷外走去。
赤红色的平原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着,远处山峰顶端的火焰常年不熄。
消息传到王昭柱耳中时,他正在石屋中炼化最后一具太乙遗骸中的空间碎片。
灰白色光丝融入道核时,大成中段的壁垒被彻底冲开,空间法则的纹路在道核内部膨胀到了极限,纹路之间的空隙被新生的碎片填补,整个道核的结构比之前致密了数倍。
五千寸。
大成巅峰。
三长老亲自来的,将议事的结果和凤长渊临走时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昭柱听完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点了点头。
“三长老,我明日就走。”他平静道。
三长老看着他:“从北面走?”
“北面。”王昭柱将炼化完毕的遗骸残渣扫到一旁,“赤凰一脉的封锁在东面,火鸦一脉在西面,南面是赤凰本部。北面是万窟山,他们想不到我会从那边走。”
三长老从袖中取出那枚赤红色的客卿令牌,和一张粗糙的地图放在桌上:
“万窟山外围的地图,上面标了几处虫族巡逻较少的外围区域。
你从那里进去,被发现的风险小一些。客卿令牌你留着,以后有事通过万剑城联络。”
王昭柱将两样东西收好,起身朝石屋外面走去。三长老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红叶乔木林间的小径朝北面走去,太虚一脉的领地在身后逐渐远去,赤红色的平原被灰褐色的荒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