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五双眼睛,全部落在杨信身上。
杨信站在讲台前面,右手握着那把苍白色的剑,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膛还在起伏,汗从鬓角淌下来,沿着下颌线滴落。
蔡学浩第一个动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他绕过课桌,朝杨信走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
“杨、杨哥,你这也太猛了。”
杨信看了他一眼,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能这么猛。
蔡学浩的眼睛在杨信的脸和杨信的剑之间来回跳,
“那个,杨哥,你这剑……是诡器?”
杨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算是…吧?”他也不知道着东西算不算诡器,不过是诡异给的,那大概就是了。
“杨信兄弟。”刘强问,“第几次副本?”
“第三次。”杨信也不掩饰。
刘强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三次副本就能有这么强力的诡器?他怎么没有??
刘强只是伸出手。
“刘强。第四次。大家一起合作。”
杨信伸出左手,握了一下。
“杨信。”
刘强松开手,退开一步示意把位置让出来,让给其他人。
钱雅走过来了。
“你好杨哥。”她说,“我是第四次,没想到你这是第三次参加副本就有这么强力的诡器?”
“这个,说来话长…”杨信笑了笑。
赵平也过来了,他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看着杨信。
“赵平。第二次。我欠你一条命。如果王老师把我的卷子念完,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杨信,看的是地上那堆黑色碎片:“我不觉得我的答案能及格。”
杨信点了一下头。
徐继荣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他从窗边最后一排站起来,瘦高的身形在日光灯管闪烁的光线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徐继荣,第三次。”
“看来大家都是老玩家啊。”杨信有点意外。
都是老玩家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这个副本的难度是直线上升的。
“我…我是第一次!嘿嘿。”
蔡文浩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你们都有经验吗,都是前辈,都是前辈!”
“第一次?你怎么知道诡器的?”赵平突然发问。
“我认识的熟人参加过,他给我讲过这些门道,只不过没想到我也会进来。”蔡文浩说着脸就垮了下来。
刘强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阅卷中断了。”
五个人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王老师的讲台上还放着那摞试卷,但王老师不在了,阅卷的人没有了。
“那是不是说……”蔡学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我们不用被阅卷了?”
“应该是这样,这节课我们可以安心度过了。”
钱雅说道:“不过,这只是第一节课。”
“没放学前,我们不能离开学校。”
刘强把所有人脑子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规则三,上学期间不得旷课、擅自离校。这条规则没有因为王老师死掉就消失。我们还是学生,还是这个班的学生,还是得待到放学。”
“放学是几点?”赵平问。
没有人知道。
教室里的课表贴在墙上,就在黑板旁边。
杨信进门的时候扫到过一眼,但那个课表上只写了课程名称,没有写时间。
“得等。”钱雅说,“很明显,按现实对照我们应该等打铃。”
“那下节课怎么办?”蔡学浩的脸色又开始白了,“王老师死了,下节课还会有老师来吗?来的还是这种东西吗?我们还要考试吗?”
“不知道。”刘强说,“但有一件事现在可以确定。”
他看了一眼教室后门,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后门外面传进来,隔着教室。
这所学校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我们得利用课间。”
刘强收回目光,看着杨信,看着钱雅,看着赵平和徐继荣,“第一节课是开学测试,王老师死了,但课表还在。下一节课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能知道的时间只有课间——如果会有课间的话。”
“你想在课间做什么?”钱雅问。
“找点东西吧。”刘强说,“食物,道具,或者线索,任何能让我们在这个副本里活得更久的东西。家里的饭不能吃,粥都是馊的,别指望家里人能给什么东西,但学校里可能有别的食物。比如食堂,小卖部,自动贩卖机,总有地方有正常的东西。”
“看来也只能如此,我们必须从环境里寻找生存的资源。”
赵平思考着:“但走廊里有那些东西。我们刚才都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一来,齐远的诡器都没用,我们现在出去,指不定也会碰到那该死的鬼玩意。”
“所以要快,课间一定有规律,”刘强说,“我们只能赌课间这个自由行动时间,下课铃一响就出去,在上课铃响之前回来。不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他看向杨信。
“你怎么看?”
杨信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上。
刘强在问他,是因为他手里有那把剑,可以说,现在杨信就是他们中最强的那个。
杨信哪知道该怎么看,他的战斗经验仅限于逃跑和躲藏。对诡器的了解仅限于自己手里那两件。
他没有指挥过别人制定过计划,没有在副本里当过任何人的主心骨。
但手里握着剑,就是以他的性格不由得都生出几分杀心来!
“那就等下课。”杨信说。
众人达成一致,等待着第一节课结束。
下课铃是在十分钟后响的。
叮当叮当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从楼梯间传过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杨信站起来,握着剑走向教室后门,众人也默契的组合成两组。
钱雅跟杨信一组,两侧教室都空荡荡的,也没有再出现上课时的那些“学生”。
两人来到了走廊一侧,从后门侧角能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刚才就是从这里走上来的。
现在楼梯口是空的,晨光从拐角处的窗户照进来,照亮台阶上积着的灰尘。
灰尘上还有中年男人的脚印,从楼梯下面一直延伸到走廊里。
“我们还是别下去的好。”钱雅在杨信身后低声说,“先把这一层摸清楚。”
杨信点了一下头,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教师办公室。
杨信伸出手推了一下,门没有上锁,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很顺利的向内打开了。
杨信立刻握紧了剑朝里面看去,办公室里没有人。
几张办公桌加上椅子,摞满了作业本和试卷的铁皮柜。
墙上的白板写着本周工作安排,饮水机上的水桶还有半桶水,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发黄,边缘卷曲。
一切都像是某个老师刚刚起身离开,又随时会推门回来的样子。
确认没有危险后杨信走进办公室,二人一进门就开始翻,办公桌的抽屉,铁皮柜的隔层都翻了个遍。
杨信走到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前面。
桌面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身上还印着一行红字,写着优秀班主任。
杯子旁边放着一沓试卷。
试卷最上面那张写着高二月考,语文。
刘强把试卷拿起来,翻了一下,发现试卷下面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透明的,里面是淡黄色的块状物,表面撒着白色的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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