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转身快步走回县衙。
眼下,还是先把侯爷交代的几件事办妥要紧。那位霍大人,眼神太过锐利,可不是好相与的。
而走在前面的张骞和霍沉,并未直接回驿馆。
在确认王弼已经返回县衙后,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侯爷,这王弼……”霍沉低声道,语气带着审视。
“小吏而已,精明有限,胆子也不大,但求无过。”张骞缓缓道,方才的疲惫之态似乎消减了些,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未必知晓全部内情,但郡守府‘不得轻易入深山’的命令,恐怕不止是怕激化夷汉矛盾那么简单。
巴蜀之地,天高皇帝远,利益盘根错节。
那些失踪案,那些流言,恐怕早已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却被刻意压下了。”
“侯爷是说,此地官府,甚至更高层,可能有人不想让我们,或者说,不想让朝廷,深入调查此事?”霍沉眼神一冷。
“未必是针对我们,可能只是不想多事,或者……牵扯到某些他们不愿触及的东西。”
张骞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群山,
“明日进山,务必小心。那‘黑影’若真是我们要找的人……情况恐怕比预想的更糟。
王弼所说,死者血液干瘪,面色青黑,恐惧而死……这不像曹渊平日的手段,倒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但霍沉已然明白。
那更像是力量彻底暴走,被杀戮和毁灭本能支配的【黑王】会造成的景象。
如果曹渊真的陷入了那种状态……
“无论如何,先找到他。”张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坚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毕竟已经答应张云!
绝不能让他彻底沦陷,更不能让这股力量,落入别有用心者手中,或酿成更大灾祸。
通知我们的人,按第二套方案准备,明日进山,外围策应,不可轻举妄动。
还有,让‘夜枭’盯紧县衙和王弼,看看我们这位县令大人,今夜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诺!”霍沉肃然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着驿馆方向行去。
深秋的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那未知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莽莽群山。
而在那群山深处的无名峡谷,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浓雾吞噬。
那个蜷缩在冰冷河滩碎石上的高大身影,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再次被体内那翻腾的黑红色浪潮淹没,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而狂乱的低吼。
插在一旁的直刀,在黑暗中,微微震颤着,发出渴血的轻吟。
...
次日,晨光未透,浓雾锁山。
僰道县城在鸡鸣犬吠中苏醒,炊烟袅袅升起,很快又被低垂的灰白色雾霭吞没。
县衙门前,王弼领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衙役乡勇,
以及一名年约五旬,肤色黝黑,身形精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猎户“穿山甲”赵老丈,
已在此等候。
众人皆携弓佩刀,背负干粮清水,神情间既有对入山的忐忑,也有对博望侯的敬畏与好奇。
张骞与霍沉准时出现。
张骞换上了一身便于山行的深灰色麻布劲装,外罩防风防雨的油毡披风,脚踏鹿皮靴,
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实则内嵌精钢的硬木手杖。
霍沉依旧是靖渊司的褐色劲装,只是外面多了一件轻便的皮甲,腰间除了短刃,
还多了一柄军中制式的环首刀,背负长弓与箭囊,显得更加精悍利落。
两人身后,还跟着四名沉默寡言,气质精干的随从,皆是霍沉从长安带来的靖渊司好手,也是张骞此行真正的依仗。
没有多余废话,张骞对王弼略一点头,便示意赵老丈带路。
一行近三十人,牵着几头驮运物资的骡子,
在浓雾弥漫的清晨,
离开了尚在沉睡中的僰道县城,向着西南方向的莽莽群山迤逦而行。
起初还有崎岖的山路可循,但随着不断深入,道路越发难行。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垂落,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落叶,
湿滑松软,间或露出嶙峋怪石。
浓雾始终不散,能见度极低,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腐叶的气息,以及一种莫名的,带着甜腥的压迫感。
鸟兽的鸣叫稀少而诡异,更添几分幽深可怖。
赵老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穿山甲”,穿行在几乎无路可走的密林间,依旧步伐稳健,对地形极为熟悉。
他手持一把砍柴刀,不时劈开挡路的荆棘藤蔓,低声提醒着身后的众人注意脚下湿滑的青苔,隐藏在落叶下的坑洞,
或是可能潜藏着毒蛇毒虫的树根石缝。
衙役和乡勇们则显得有些紧张,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被浓雾笼罩的,
影影绰绰的林木,仿佛随时会有怪物从雾中扑出。
张骞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断裂的树枝,不寻常的足迹,地面上偶尔出现的,疑似干涸已久的暗褐色斑点……
霍沉更是全神戒备,一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前方和两侧的密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如此行进了大半天,日头早已过午,林间的光线却依旧昏暗如同黄昏。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但山势愈发陡峭,林木也更加茂密阴森。
他们已深入老熊岭腹地,这里人迹罕至,连猎户的足迹都难以寻觅。
“侯爷,前方便是鬼见愁了。”赵老丈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片更加幽暗,
被浓密树冠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区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
“那地方,邪性得很。老猎户都不太敢进去,说是里面瘴气重,容易迷路,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前些日子死的那几个猎户,还有那伙强人,都是在那附近出的事。”
张骞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林木愈发高大扭曲,枝叶交错,几乎不透天光,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的落叶,散发着浓郁的腐败气息。
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从林子深处弥漫开来。
连那几头驮物资的骡子,都显得有些不安,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原地休整一刻钟,检查装备,噤声。”张骞果断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晃动,指向那片幽暗的林子时,似乎有瞬间的紊乱。
霍沉也解下腰间一个皮囊,倒出些味道刺鼻的褐色粉末,示意众人涂抹在口鼻周围和裸露的皮肤上,以防瘴气。
休整间隙,张骞将霍沉和那四名靖渊司好手招到身边。
“进林之后,保持三角队形,赵老丈居中指引,乡勇衙役在外围警戒,你们四人在我左右,霍沉殿后。
若无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离队。若遇变故,以哨音为号,霍沉指挥。”
他低声吩咐,目光扫过众人,“那‘东西’很可能就在里面,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皆肃然点头,重新检查了武器弓弩,紧了紧身上的装备。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被称为“鬼见愁”的密林。
一入林中,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不少。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败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脚下落叶湿滑松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高大的树干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藤蔓,形态狰狞,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赵老丈的神情更加凝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时蹲下查看地面。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一片厚厚的落叶,脸色一变。
霍沉立刻上前,只见落叶下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几个凌乱而巨大的足迹!
那足迹似人非人,五指分明,却异常宽大,深陷泥土,边缘有细微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这是……”霍沉瞳孔微缩。
赵老丈用手比了比足迹的大小和深度,声音有些发干:
“这……这不是熊瞎子,也不是大虫的爪子……倒像是……像是人的脚,可哪有这么大,这么深的人脚印?
而且这泥……”他用指尖捻起一点脚印边缘的焦黑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更加难看,“有股子怪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
张骞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足迹,又抬头望向足迹延伸的方向——正是密林更深处
,那里雾气弥漫,林木更加稠密幽暗。
他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泥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是它。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跟着足迹,小心。”
队伍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衙役乡勇们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枪,背靠背缓缓前进。
赵老丈也取下了背上的猎弓,搭上了一支箭。
霍沉和四名靖渊司好手更是如临大敌,手按兵器,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
足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有时出现在泥地上,有时又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中,
但大致方向指向密林深处一处地势更低洼,水汽更重的地方。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还隐约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突然,前方探路的一名靖渊司好手猛地举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好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片被藤蔓半遮掩的空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片空地上,一片狼藉。几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折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强行撕扯开。
地面上的落叶被掀起,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泥土上溅洒着大片已经变成黑褐色的,
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破碎的,疑似野兽皮毛和骨骼的残骸。
更令人心悸的是,
空地中央,
似乎有一个浅坑,坑边的泥土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
这里,显然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杀,或者……屠杀。
“警戒!”霍沉低喝一声,四名靖渊司好手立刻呈扇形散开,将张骞和赵老丈护在中间,
弩箭上弦,刀剑出鞘,指向四周。
衙役乡勇们也慌忙举起武器,
背靠背结成简陋的圆阵,但阵型已有些散乱,不少人双腿发软,牙齿打颤。
张骞眉头紧锁,走到那浅坑旁,蹲下身,仔细查看着焦黑的泥土,又用指尖沾了一点,
搓了搓,放在鼻端。
没有硫磺硝石的味道,不是寻常火焰灼烧。倒更像是……某种极度凝聚,性质暴烈的能量瞬间爆发造成的。
是张云说的那种...曹渊的【黑王】之力吗?
如此狂暴的能量外泄,他的状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暴戾与疯狂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众人左前方,
一片更加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灌木丛后猛然爆发!
那吼声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精神冲击,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几个胆小的衙役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灌木丛“哗啦”一声被一股巨力撕开,
一道高大,魁梧,周身缠绕着不祥黑红色气息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疯牛,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曹渊!
但与张骞记忆中林七夜描述中的那个虽然有时脱线,但眼神清亮的青年截然不同。
眼前的曹渊,简直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成条缕,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口,
有些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乱发如杂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眼睛,
而是两个在黑暗中燃烧着的,不断翻滚着暴虐与痛苦的黑红色漩涡!
他的表情扭曲,嘴巴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唾液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淌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宽阔的直刀,此刻刀身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红色光芒包裹,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刀身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他周身缭绕的黑红气息如同有生命的火焰,不断升腾,扭动,散发出灼热而邪恶的高温,
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靠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是山鬼!影魔!”有衙役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
“放箭!快放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吓破了胆的乡勇下意识地松开了弓弦。
数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曹渊。
然而,箭矢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内时,便被那黑红色的气息轻易弹开,搅碎,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
“不要!”张骞厉声喝止,但为时已晚。
攻击似乎彻底激怒了曹渊,或者说,激怒了他体内那头失控的凶兽。
他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的黑红眼眸锁定了攻击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毁灭性的黑红风暴,悍然冲向人群!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保护侯爷!”霍沉瞳孔骤缩,厉喝一声,不退反进,环首刀呛然出鞘,刀光如雪,主动迎向曹渊!
他知道,此刻的曹渊已无理智可言,任何犹豫和退缩,都会导致身后的侯爷和那些普通衙役被瞬间撕碎!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黑红色的刀光与霍沉雪亮的刀锋狠狠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落叶,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霍沉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闷哼一声,
向后踉跄倒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湿软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而曹渊,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发出更加兴奋和狂躁的咆哮,目光瞬间锁定了被霍沉护在身后的张骞!
他似乎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是这群人中的核心!
“吼!”
曹渊舍弃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霍沉,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闪电,直扑张骞!
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地面犁开一道沟壑!
“侯爷小心!”四名靖渊司好手目眦欲裂,同时扑上,刀剑齐出,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试图拦截。
“滚开!”曹渊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
手中被黑红气息包裹的直刀横扫!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以及那股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
“砰!”
“咔嚓!”
“噗!”
接连几声闷响与骨骼断裂声!
两名靖渊司好手的刀剑被直接斩断,胸口被刀气扫中,喷血倒飞出去!
另一人勉强格挡,却被连人带刀震飞,撞在一棵大树上,萎顿倒地。
最后一人反应最快,侧身避开了正面劈砍,却被曹渊左手一拳轰在肩头,肩胛骨瞬间碎裂,惨叫着跌出。
一个照面,四名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靖渊司精锐,非死即伤,彻底失去战斗力!
“怪物!是怪物啊!”衙役乡勇们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转身就向林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老丈也被骇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曹渊眼中黑红光芒大盛,仿佛被鲜血和战斗刺激得更加兴奋,他看也不看倒地的众人,
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在最后一名靖渊司好手拼死阻拦下,
已经被拉开数步距离,此刻独自面对他的人。
张骞!
直面那如同洪荒凶兽般扑来的,被黑红毁灭气息包裹的身影,张骞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狂暴杀意和毁灭气息,皮肤传来被烈焰灼烧般的刺痛感。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心脏。
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情绪——责任,信念,以及多年使西域,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坚韧心志——将恐惧狠狠压了下去!
他是张骞,大汉博望侯,受命于天子,执掌靖渊司,岂能未战先怯,葬身于此?!
“孽障!安敢逞凶!”张骞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发出一声中气十足,如同春雷炸响般的怒喝!
这声怒喝并非寻常,其中蕴含着他身为汉使,持节数十载,沟通诸国,历经万难所养成的浩然气度与精神意志,
更隐隐调动了一丝他手中那根“汉节”所承载的,属于大汉国运的煌煌正气!
虽然微弱,却足以震慑邪祟,提振己心!
怒喝声中,张骞不退反进,迎着曹渊,猛地踏前一步!
他并未拔刀——事实上,以他年老之躯,也绝非此刻曹渊一合之敌。
但他手中的硬木手杖,却在此刻被他双手紧握,以杖作枪,向着曹渊直刺而去!
这一刺,毫无花哨,甚至谈不上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凝聚了他毕生的信念,勇气,以及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手杖顶端,并非尖锐,
但在张骞全力一搏之下,竟也带起了凌厉的破空声!
杖身之上,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淡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那是他早年出使西域时,
于阗国大祭司所赠,蕴含一丝佛门愿力的护身菩提子,
被他镶嵌在手杖顶端,多年来受他精神温养,
此刻在危机关头,
被他的浩然之气引动,散发出微弱的,却纯正平和的驱邪镇魔之力。
然而,
这微弱的金光,
在曹渊周身那滔天的黑红毁灭气息面前,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瞬间便被吞噬,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