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渊的眼中只有暴虐的杀意,对那点金光和老人的怒喝恍若未觉,直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悍然斩下!
目标正是张骞的头颅!
“侯爷!!!”刚刚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血的霍沉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向前扑去,却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
就在那缠绕着黑红气息的刀刃即将触及张骞白发的一刹那,异变再生!
曹渊体内,
那翻腾汹涌,几乎要将他灵魂彻底吞噬的黑暗狂潮深处,某个被无尽痛苦和疯狂掩埋的角落,
仿佛被张骞那一声蕴含煌煌正气的怒喝,
以及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金光所触动,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早已破碎,却始终未曾完全湮灭的意念碎片,
如同沉溺者在窒息的深海中,忽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拼尽全力挣扎浮出——
“……侯……爷……?张……骞……?”
“……是……谁……在叫我……?”
“……不……不能……杀……”
这挣扎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黑暗意识中一闪而逝。
但对于完全被本能和毁灭欲支配的躯体而言,这刹那的凝滞和混乱,已然足够产生致命的影响!
曹渊那狂猛无匹,一往无前的斩击,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偏差和迟滞!
刀锋上那毁灭性的黑红光芒,也出现了瞬间的黯淡和紊乱!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线之机,救了张骞的命!
“噗!”
血光迸现!
曹渊的刀,终究是斩了下来。
但那原本斩向头颅的一刀,因为那瞬间的凝滞和混乱,略微偏斜,重重地劈在了张骞的左肩!
锋锐的刀气和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了披风和衣物,狠狠斩入皮肉,甚至触及肩骨!
饶是张骞心志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倒退,
左臂瞬间软垂,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也仅此而已!
若非那瞬间的凝滞,这一刀足以将他斜劈成两半!
“侯爷!”霍沉终于赶到,
目眦欲裂,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骞,环首刀毫不犹豫地向着因为攻击落点偏差,
自身也出现一丝力量反噬僵直的曹渊横扫而去,
试图逼退他。
曹渊眼中的黑红光芒剧烈闪烁,混乱与暴虐交织。
肩头传来的剧痛和霍沉的攻击,似乎进一步刺激了他体内混乱的意志。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再次挥刀,但那刹那的清明带来的混乱,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不协调。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霍沉的刀锋。
“铛!”
刀锋交击,霍沉再次被震退,但曹渊也被阻了一阻。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在所有人都以为张骞重伤濒死,霍沉也无力回天,曹渊即将彻底暴走,将眼前一切撕碎之时——
“曹!渊!”
一声清越,冰冷,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极致压抑怒火的低喝,如同九天玄冰,又似腊月寒风,骤然在密林中炸响!
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林外,而是众人侧后方,一片浓密的树冠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又似挣脱弓弦的利箭,以远超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从高达数丈的树冠之上,悍然俯冲而下!
人影未至,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意与磅礴气劲,已然将曹渊周身那沸腾的黑红气息都压制得微微一滞!
是张云!
他竟不知何时,早已潜入此地,藏身树冠,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张骞遇险,曹渊出现致命破绽的这一刻,才暴起发难!
没有武器,没有花哨的招式。
张云俯冲而下,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贲张,青色的衣袖瞬间被鼓荡的气劲撑得猎猎作响!
拳头之上,没有光芒闪耀,没有气息外放,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压缩到一点的,仿佛能撼动山岳,破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是对时间的细微掌控,
对自身力量的极限压缩,以及此刻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痛心,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一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曹渊似乎感应到了这从天而降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一击。
他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黑红火焰的瞳孔中,倒映出张云那双冰冷,愤怒,却又隐含着一丝痛楚的眼眸。
他体内的毁灭本能疯狂咆哮,催促他挥刀迎击,将这只敢于挑衅的“虫子”撕碎!
然而,就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浩瀚狂暴的【黑王】之力,挥刀斩向那仿佛携带着陨星坠落之威的拳头时——
他体内,那源自于古老,暴戾,混乱的【黑王】意志深处,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铭刻在灵魂本源中的,对于某种存在的,近乎本能的,压倒性的“恐惧”与“忌惮”,
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铭刻在规则深处的,来自于无数次被“修正”,被“归零”,被“戏弄”的,惨痛到无法言喻的记忆残留!
是面对“错误”本身的,最原始的颤栗!
张云!
是那个能肆意拨弄时光,将既定现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错误”!
是连【黑王】这等混乱本源的存在,在无尽岁月的对抗与纠缠中,也不愿轻易正面触碰的,不可理喻的“变量”!
不!不能与他硬拼!
会“坏掉”!
会再次被“归零”!
会再次陷入那无尽循环的,被支配的恐怖!
【黑王】残留的混乱意志,在这一刻,竟压过了曹渊自身那微弱的挣扎和纯粹的毁灭冲动,
发出了源自本能的,最高级别的警告和……退缩!
于是,
在霍沉难以置信,在张骞强忍剧痛,
在远处瘫倒的赵老丈和侥幸未死的衙役乡勇们呆滞的目光中,发生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前一秒还如同灭世魔神般不可一世,散发着滔天凶威,一刀重伤博望侯,震退霍沉,横扫四名好手的“山鬼影魔”,
在听到那一声“曹渊”的低喝,
尤其是看清来者是张云的瞬间,
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瞳孔深处,那代表【黑王】意志的黑红漩涡,竟然……剧烈地,如同受到惊吓般收缩,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周身那沸腾汹涌,仿佛能焚尽一切的黑红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不,
简直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又像是遇到了绝对天敌的野兽,
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地,仓皇地……向内收缩,塌陷,回卷!
不是收敛,不是控制,而是……自我封闭!
自我封印!
仿佛要将自身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痕迹”,都彻底隐藏,掩埋起来,以躲避那来自“天敌”的注视!
这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就在张云的拳头即将触及曹渊额头的刹那完成。
于是,在外人看来,就是那凶威赫赫的“影魔”,在张云出现的瞬间,气势陡降,
然后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又像是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周身的黑红光芒尽数内敛消失,
露出了下面那伤痕累累,污秽不堪的高大身躯。
他眼中疯狂燃烧的黑红火焰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了……一双虽然布满血丝,充满痛苦与茫然,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轮廓的人类眼睛。
然后,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直挺挺地,用自己那张胡子拉碴,沾满血污泥土的脸,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
“砰!!!”
迎上了张云那含怒而发,足以开碑裂石,却因为目标突然“放弃抵抗”而收回了至少七成力道的拳头……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听得人牙酸。
曹渊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然后……
“哗啦!咔嚓!”
一连撞断了两根碗口粗的小树,
最后重重地砸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灌木丛中,翻滚了几圈,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远处溪流的潺潺,以及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霍沉扶着面色苍白,肩头血流如注的张骞,瞪大了眼睛,
看着不远处那个脸埋在灌木丛里,撅着屁股,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
又看了看缓缓收拳,落在原地,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复杂难明的张云,
张了张嘴,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这就结束了?
刚才那凶焰滔天,差点把所有人都宰了的“影魔”,被张云……一拳撂倒了?
看那样子,好像还晕过去了?
张骞忍着剧痛,看向张云,眼中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比霍沉看得更深,方才曹渊身上那股毁灭气息的瞬间内敛,自我封闭,绝非寻常。
那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和逃避?张云他……究竟有何特殊,竟能让那等恐怖的存在,畏惧至此?
张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个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的身影,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拳,他确实留了力,但含怒之下,力道也绝对不轻。
尤其是看到张骞肩头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靖渊司部下,他心中的怒火就难以遏制。
但……当他看到曹渊眼中黑红光芒熄灭前,
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痛苦和茫然时,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刺痛和无奈。
这个曹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张骞身边,看了一眼他肩头狰狞的伤口,眉头紧皱。“侯爷,伤势如何?”
“无妨,皮肉伤,未伤筋骨。”张骞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依旧沉稳,示意霍沉帮他简单包扎止血,
“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老夫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我来迟了。”张云语气带着歉意,看了一眼地上或死或伤的靖渊司好手,眼神更冷,
“先处理伤口,此地不宜久留。”
霍沉已经迅速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为张骞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张骞则看向远处依旧趴着的曹渊,沉声道:“他……”
“晕过去了。那东西……暂时被压制回去了。”张云走到曹渊身边,蹲下身,
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虽然紊乱虚弱,但还算平稳。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布满了血丝。
他脸上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地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很快鼓起一个硕大的,青紫发亮的大包,
将半边脸都挤得变了形,活脱脱一个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猪头”。
张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一把将曹渊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动作谈不上温柔。曹渊毫无反应,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空地上。
“他体内黑王之力极其狂暴混乱,方才不知为何突然自我封闭,但并未消失,只是潜伏。”
张云检查着曹渊身上的其他伤势,眉头越皱越紧,新旧伤痕交错,有些伤口已经感染化脓,
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极为糟糕,全凭一股非人的生命力在硬撑。
“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设法稳住他的情况。等他醒来……恐怕还有麻烦。”
张骞在霍沉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肿着半边猪头脸,浑身伤痕累累的曹渊,目光复杂。
这就是林七夜和张云不惜远赴巴蜀,苦苦寻找的同伴?
“赵老丈,”张骞转头看向依旧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老猎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今日林中之事,你可看清了?”
赵老丈浑身一激灵,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看……看清了……不,没看清!小老儿什么都没看见!侯爷饶命!大人饶命!”
“不必惊慌。”张骞缓缓道,
“今日诛杀山魈,靖渊司亦有伤亡。你带路有功,回去自有赏赐。
但林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此‘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曹渊,
“乃朝廷机密,若有半句泄露,便是杀头之罪。你可能明白?”
赵老丈是明白人,立刻磕头如捣蒜:
“明白!小老儿明白!今日侯爷与诸位大人入山,诛杀了一头伤人的黑熊精!
小老儿亲眼所见!其他的一概不知!”
张骞点了点头,对霍沉道:“清理现场,阵亡的兄弟……就地焚化,骨灰带回。伤者立刻救治。
通知外面的人,准备担架,将……此人抬回去。小心看管,用精铁锁链束缚手脚,以防万一。”
“诺!”霍沉领命,立刻开始安排。
幸存的衙役乡勇在最初的惊恐过后,见那恐怖的“山鬼”已被制服(虽然过程有点莫名其妙),
而博望侯虽然受伤,但威严不减,也渐渐镇定下来,在霍沉的指挥下,开始收拾残局,救助伤员。
张云则一直守在曹渊身边,
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极其细微的,
带着奇异律动的能量,
缓缓探入曹渊体内,小心地探查着他体内那股暂时沉寂,却依旧如同沉睡火山般恐怖的狂暴力量。
曹渊体内的【黑王】之力,在感应到张云那带着时间特性的能量探入时,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并未做出激烈反应,只是更深地蜷缩了起来,仿佛在……装死?
张云眉头微挑,收回手指,眼神更加复杂。
他抬起头,望向林隙间漏下的,惨淡的天光,心中默默道:
七夜,曹渊找到了。
但情况……很糟。你那边,要抓紧了。
山林寂静,血腥气与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张骞重伤,曹渊被一拳揍晕,黑王之力诡异自我封闭而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何唤醒曹渊的神智,如何控制他体内那恐怖的力量,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多麻烦……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
僰道县城,夜。
白日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早已停歇,但湿冷的空气并未散去,反而随着夜幕降临,变得更加刺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未干的雨水滴落青石板的滴答声,单调而清晰。
雾气从江面,从山林间悄然漫出,
无声地侵蚀着这座边陲小城,
将本就稀疏的灯火晕染成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如同漂浮在墨海中的鬼火。
县衙后宅,书房。
与白日里二堂的陈旧简陋不同,县令王弼的这间私人书房,布置得颇为雅致。
虽然面积不大,但陈设齐全,一水的花梨木家具,擦拭得光可鉴人。
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整齐码放着竹简帛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墨香混合的气息。
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案,
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盏造型精巧的青铜雁鱼灯静静地燃烧着,将柔和的光线洒满室内。
墙角还摆着一盆修剪得宜的罗汉松,为这略显局促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但此刻,
书房内的气氛,却与这份雅致格格不入。
王弼已换下了白日那身半旧的官服,穿着一件家常的藏青色圆领襕衫,坐在书案后的官帽椅上。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闲适,反而眉头紧锁,面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额头上甚至还有未擦净的冷汗。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一卷竹简,
但他目光涣散,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他在等。
等一个人。
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的人。
白日里,
博望侯张骞与那位煞神般的霍大人入山,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真的找到了“山鬼”,
不,那是一个“人”,
一个被精铁锁链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半边脸肿得老高,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而博望侯自己,也挂了彩,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是被那“人”所伤。
同去的衙役乡勇死了三个,重伤五个,连侯爷带来的那四个一看就非同凡响的护卫,也折了两个,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只有那位最后出现,一拳将“山鬼”打晕的青衣年轻人安然无恙,但那冰冷的气势,比霍沉更让人心悸。
这哪里是诛杀了什么“黑熊精”?这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恶战!
而且,博望侯对那“山鬼”的态度也极为古怪,并未当场格杀,反而严令封锁消息,将“山鬼”秘密关押在驿馆后院,
由霍沉和那青衣年轻人亲自看守,
连他这位本地县令都不得靠近,只吩咐准备干净的衣物,清水饭食和最好的金疮药送去。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博望侯奉旨查探“异动”,如今“异动”的源头——那个可怕如妖魔的年轻人——已经擒获,
为何不立即上报,或是就地正法,
反而要如此隐秘地控制起来?
他们在隐瞒什么?那个年轻人,又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拥有那般非人的力量?
更让王弼心惊肉跳的是,博望侯临行前,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郡守府那边,近日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关于山中异动,或是……关于某些‘特殊’的人或事?”
当时王弼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强作镇定地回说“并无特别指示”,
但博望侯那看似平淡,实则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差点当场失态。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恐怕瞒不过那位历经风雨,洞悉人心的侯爷。
郡守府确实有指示,
而且不止一次,措辞严厉,要求他“谨守本分”,“勿要节外生枝”,“山中事,自有山人料理”,
甚至还隐晦地警告他,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郡守大人不愿地方多生事端,影响考绩。
可随着山中怪事越来越多,博望侯亲临,他才隐隐觉得,这潭水,怕是深不见底。
郡守大人……到底知道什么?
又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