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眉头都没动一下。
十几道金色龙爪凭空浮现，撕裂空气，精准扣住每一颗墨鸦族的头颅。
一抓一拧。
咔嚓声脆如炒豆，连成一片。
十几具尸体同时砸落在地。
体内，混沌饕餮炉轰然张开。
尸体中的暗黑之力如墨潮涌出，尽数灌入暗黑之门。
门上古老的符文接连亮起，数量比先前翻了一倍。
门身微微震颤，如同饥渴的巨兽，终于尝到了血肉。
“暗黑之力。”杨小凡唇角微勾，“来得正好。”
更多墨鸦族涌进城中。
他们不再死磕杨小凡，而是四散开来，扑向手无寸铁的灵渊老弱。
杨小凡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一道残影。
残影遍布渊城的大街小巷。
每一道残影消散，便有一颗头颅落地。
便是那名低级入微境的墨鸦族将领也没能例外。
幽篁王之镰直接撕碎其识海，收割魂魄，干净利落。
祖殿前，族长静静望着那道穿梭街巷的残影，望着墨鸦族成片倒下，望着破洞下堆积的尸骸。
交叠的双手，指节，微微松了一丝。
高空战场，紫晏一矛洞穿一名墨鸦族的胸膛，抽矛时溅起一蓬黑血。
她回头瞥了一眼城内，见入城的墨鸦族已被屠戮殆尽，紧绷的肩背松了一分。
只有一分。
下一秒，她转身，再度扎进了黑色潮水中。
杨小凡掠向高空，停在破洞正前方。
双手结印，指影翻飞如蝶。
一道道银色阵纹从指尖飞出，如经纬丝线，织向缺口。
阵纹落在禁制边缘，与古老纹路交织相融，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不是简单的修补。
他以阵为骨，以结界为筋，以禁制为皮，三者相融，层层叠加。
缺口边缘的裂纹缓缓收缩，如伤口生肌，一点点愈合。
他没有停。
更多阵纹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渗入禁制肌理。
所过之处，黯淡的古老纹路重新亮起，如干涸的河床重注活水。
整座禁制都在发光，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有墨鸦族试图从别处破防，可攻击落在护罩上，只漾开几圈涟漪，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禁制比原先坚固了十倍不止。
便是巅峰入微境全力一击，也只能让光幕晃上一晃。
渊城，守住了。
可守住了城，不等于守住了灵渊。
高空的灵渊战士，阵线还在不断收缩、后退。
白色的队伍在黑潮里苦苦支撑，每一次碰撞，都黯淡一分。
不断有人从天上坠落，负伤的族人被同伴护送回城，砸在祖殿前的广场上。
白羽染成暗红，大片羽毛脱落，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
有人胸口被洞穿，有人手臂断折，有人落地时，眼睛已经再也合不上了。
杨小凡望着这一切，立在禁制边缘，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白色阵线在黑潮里沉浮，每一次撞击，都弱上一分。
这不是战斗。
是绞杀。
他闭上眼。
“罢了。”
再睁眼时，原地只剩一道残影，人已踏出了禁制。
战场正中心。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不是灵渊，也不是墨鸦族。
是个人族，无翼无羽，就这么踏虚而立。
脚下是万丈高空，头顶是漫天乌延。
十万墨鸦族中，无数道一直锁定着城内的目光，骤然亮了。
他在城里，有禁制挡着，动不了他。
可现在，他自己走出来了。
走到了战场最中央。
下一瞬。
上万墨鸦族同时振翅，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黑色羽翼遮天蔽日，如同一朵巨型食人花，缓缓合拢花瓣，要将他生生绞碎在中心。
杨小凡立在合围的中心，抬起右手。
“擒龙手。”
金色龙爪撕裂虚空，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墨鸦族。
爪影一收，骨骼碎裂声爆成一片，碎肉残羽簌簌从天而落。
一个照面。
一百二十三具尸体。
体内混沌饕餮炉疯狂运转，暗黑之力如江河倒灌，涌入暗黑之门。
门上符文已亮了大半，门缝中溢出的黑光凝成实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门而出。
战场，骤然一静。
开战至今，盏茶功夫，双方多是负伤。
真正的死亡收割，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此子留不得！”
乌兰道的声音从高空砸下来，黑指甲指着杨小凡，在虚空划下一道冷痕。
数名高级入微境同时动手。
身形快得只剩残影，黑气在空中凝成一只擎天巨掌，朝杨小凡当头拍下。
掌力压得空气凝成实质，爆发出刺耳的音爆。
杨小凡抬头，望着压下来的巨掌，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身形骤变。
不再是人，是龙。
“龙傲九天！”
清越的龙吟响彻万里，刺破云层，震彻战场。
一条金色神龙横亘虚空，龙身蜿蜒，鳞甲在昏暗中泛着灼目的金光。
金色龙尾横扫而出，如一道金色闪电劈开暗黑。
冲在最前的高级入微境被尾扫中，身不由己倒飞出去，胸甲寸寸碎裂，黑血顺着裂缝狂涌而出。
修为稍弱的墨鸦族，更是直接被力量撕成碎片，黑色血肉在空中炸开，如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
混沌饕餮炉从未运转得如此畅快。
暗黑之门光芒大作，门缝中溢出的黑气浓稠如墨，顺着门板缓缓滴落。
“金龙……”
墨鸦族阵中响起惊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小子是龙族！”
“不是。”一尊高级入微境硬挡住龙尾余波，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是龙之骸骨。他炼化了龙之骸骨，不是真的龙。”
可他说话时，握刀的手，在抖。
金龙盘旋，金光万道，将暗黑撕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灵渊战士望着那道金色身影，精神大振，黯淡的羽翼重新展开，紧跟着发起了反攻。
金龙在空中一旋，身形再变。
金色神龙俯冲而下，一头扎进墨鸦族最密集的阵型中心。
这一撞，如陨石坠海，激起千丈气浪。
无数墨鸦族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在空中翻滚、碰撞、炸成血雾。
魂力攻击撞在魂盾上，无功而返；法术对轰，占不到半分便宜；魂术袭来，被天道之书层层过滤，还没触到识海便被净化殆尽。
巅峰入微又如何？
只要魂盾不破，天道之书不毁，他便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