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的右臂依旧在微微颤抖,虎口处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感,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刚才那次碰撞中被震散了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力缓缓流转,驱散着手臂中的麻痹感,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这尊分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正面交锋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需要改变策略。
在刀锋被夹住的瞬间,梁羽没有选择继续角力,而是果断松开了握刀的手,身形如同滑溜的泥鳅般向侧面一闪,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小的冰晶匕首出现在他掌中,反手朝着分身的肋下刺去!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然而,分身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
在梁羽松刀闪避的同一瞬间,分身夹住刀锋的两指轻轻一弹——那柄冰蓝色的长刀便如同被巨力击中般,旋转着飞了出去,铛的一声钉在了数十米外的一根石柱上,刀身没入石柱过半,只剩下刀柄在外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分身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平移了半步,恰好让梁羽那柄刺向他肋下的冰晶匕首擦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刺了个空。
梁羽一击落空,没有丝毫恋战,立刻借势向后退去,与分身拉开了距离。
他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右手,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尊分身,心中快速评估着双方的差距——力量、速度、反应,这尊分身都远在他之上。
想要取胜,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或者创造出某种能够打破平衡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侧面激射而来,直取分身的太阳穴!
是茵弗蕾拉出手了!
她一直在等待时机,在梁羽与分身缠斗、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力的时候,她已经悄然完成了魔法的蓄力。
这道紫黑色的光束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角度也极其刁钻,显然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瞄准了分身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
然而,分身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光束即将命中的前一刻,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微微一侧——那道光束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散发出缕缕青烟。
分身甚至没有回头看茵弗蕾拉一眼,仿佛刚才那道足以瞬间击杀一名高阶战士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只蚊虫从耳边飞过。
但茵弗蕾拉的攻击,并不是为了命中。
就在分身侧身躲避光束的瞬间,他脚下那片原本平整的石板地面上,忽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一道早已布置好的冰系陷阱法阵!
茵弗蕾拉刚才那道紫黑色的光束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她早在梁羽与分身交手之初,便已经悄悄埋设在分身脚下的这道陷阱!
“冻结!”
茵弗蕾拉低喝一声,魔杖往地面一顿!
那圈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一股极寒之气从地面涌出,沿着分身的双腿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便在他的双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将他牢牢地冻结在了原地!
那冰层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
梁羽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身形如同猎豹般暴起,右手虚握,一柄由冰晶凝聚而成的长矛在他掌中瞬间成形,矛尖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他瞄准分身的胸口,用尽全力,将冰矛投掷而出!
冰矛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分身心口!
然而,就在冰矛即将命中的瞬间——分身那被冻结的双腿,忽然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覆盖在分双腿上的冰层,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下了一场璀璨的冰雹。
分身恢复了自由。
他抬起手,在冰矛距离他的心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稳稳地握住了矛身。
那根由梁羽全力投掷而出的冰矛,被他握在手中,纹丝不动,仿佛那只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矛,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梁羽和茵弗蕾拉,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有趣玩具般的兴味。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松开了手,任由那根冰矛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梁羽和茵弗蕾拉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来,继续。
那尊分身勾了勾手指之后,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才那番交手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中的热身运动,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梁羽和茵弗蕾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他们便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意图: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必须打破这种节奏。
梁羽率先动了。
他没有再选择正面冲锋,而是猛地一跺脚,地面上的石板如同被巨力掀起的毯子般,一排排地翻卷而起,朝着分身劈头盖脸地砸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翻飞的石板之间穿梭,忽左忽右,让人难以捕捉他的真实方位。
这是他惯用的战术——利用环境制造混乱,在混乱中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然而,分身只是微微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朝着他砸来的石板,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碎裂成齑粉,化作一片尘埃,簌簌落下。
而梁羽的身影,在尘埃之中骤然显现——他借着石板掩护,已经潜行到了分身的侧后方,一柄由寒冰凝聚而成的短刃直刺分身后颈!
分身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提前预知了梁羽的攻击轨迹一般,在短刃即将刺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一侧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梁羽的短刃擦着他的衣袍掠过。
紧接着,分身的手肘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后一撞,正中梁羽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梁羽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后又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站稳。他捂住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行将那口血压了下去,但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显然那一肘的力量非同小可。
“狗男人!”
茵弗蕾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在梁羽被击飞的同一时间,她已经完成了魔法的吟唱,魔杖向前一指——三道紫黑色的光束呈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向分身,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分身这次没有选择闪避,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身前虚虚一按。
那三道紫黑色的光束在距离他掌心还有一尺的地方,便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停滞在半空中,如同三支被钉在空气中的箭矢,前端剧烈地颤动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分身的手掌轻轻一握——那三道紫黑色的光束便如同被捏碎的玻璃般,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茵弗蕾拉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三道灵魂冲击光束的威力,就算是高阶魔兽正面挨上一发,也会在瞬间失去意识。
但这尊分身,居然只是随手一握,便轻描淡写地将它们全部化解了。
分身化解了茵弗蕾拉的攻击后,并没有趁机反击,而是再次勾了勾手指,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仿佛在说“还有吗?继续”的意味。
梁羽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看着分身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然后转过头,对茵弗蕾拉喊道:
“魔女!帮我争取点时间!”
茵弗蕾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魔杖在手中一转,一圈深蓝色的魔法阵在她脚下迅速展开,一道道冰锥如同暴雨般从法阵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分身覆盖而去!
那些冰锥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半边视野,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钢铁的穿透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蝗虫过境般涌向分身!
分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冰锥攻击,终于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缓缓画了一个圆——一道金色的光圈在他身前浮现,旋转着扩大,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
那些冰锥撞击在金色光圈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纷纷碎裂成冰屑,如同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粉碎机,没有一根能够穿透那层防御。
然而,茵弗蕾拉的攻击并不是为了击破分身的防御,而是为了——遮蔽他的视线。
在漫天的冰屑和碎冰纷飞之中,梁羽的身影消失了。
分身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漫天的冰屑中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梁羽的踪迹。
他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
一只覆盖着冰蓝色光芒的手掌,从地面下方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分身的脚踝!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从下方传来,分身的下半身瞬间被拉入了地面以下,腰部以下全部陷入了突然裂开的地洞之中!
梁羽从地洞中一跃而出,浑身沾满了泥土和碎石,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得手的光芒。
他刚才利用茵弗蕾拉的冰锥攻击作为掩护,暗中潜入地下,绕到了分身的正下方,然后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抓到你了!”
梁羽咧嘴一笑,握紧拳头,拳头上凝聚着一团耀眼的冰蓝色光芒,朝着分身的面门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分身那陷入地洞中的身体,忽然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芒,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梁羽一拳打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猛地回头——只见那尊分身,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用一种仿佛在看猴戏般的眼神看着他。
“分身……也会用分身?”
梁羽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起手,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