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那柄冰蓝色的长刀,刀身上流转的寒雾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围绕着他的手腕缓缓旋转。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灌注到刀身之中,那冰蓝色的刀锋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睁开眼,挥刀斩出!
两道冰蓝色的刀气交错而出,如同两条咆哮的冰龙,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地撞击在面前的虚空之中!
只听“咔嚓——!”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般,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露出了一道漆黑而深邃的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空间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通向某个未知的彼岸。
梁羽没有犹豫,伸手抓住茵弗蕾拉的手腕,拉着她纵身一跃,便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们身后,裂缝缓缓合拢,将那片混乱的战场、那尊匍匐的树人、以及那个手持冰刀独立于夕阳下的身影,一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短暂的失重感和眩晕过后,梁羽和茵弗蕾拉的双脚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们站在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殿堂之中。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石柱,每一根都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柱身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纹饰,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光影的流转中缓缓蠕动,讲述着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语言。
穹顶高不可测,仿佛直达天际,璀璨的金色光芒从穹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在殿堂中央投射出一道道神圣而庄严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冷冽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而在这座殿堂的最深处,在那道最耀眼的光柱之下,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王座。
那王座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椅背高耸,顶端雕刻着一轮展翅欲飞的太阳图案,两侧的扶手则雕成了两条盘旋而上的巨蛇,蛇眼中镶嵌着鸽血红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整座王座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座殿堂中矗立了千万年,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迭。
而此刻,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华丽的暗金色长袍,袍身上绣满了繁复的日月星辰图案,肩上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披风,披风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线,在光线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他的面容——梁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与他在意识空间中打成猪头的那个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单手撑着脸颊,身体微微侧倾,以一种慵懒而随意的姿态坐在王座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让梁羽感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如果说意识空间里那个男人是一条被打怕了的土狗,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头盘踞在王座上的雄狮——不,是一条蛰伏的巨龙。
他不需要刻意释放气势,仅仅是他存在于那里,便足以让一切生灵感到自身的渺小和卑微。
梁羽握紧了手中的冰蓝色长刀,刀身上传来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与茵弗蕾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眼中,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这下,好像有点麻烦了。
梁羽握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刀,刀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他紧握刀柄的手指微微发麻。
他站在那座宏伟殿堂的入口处,脚下的地面由某种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暗色石材铺就,映照着穹顶洒落的金色光芒,仿佛踏在一片静谧的星空之上。
然而,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座殿堂的恢弘与壮丽——因为他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王座上的那个人身上。
不,那是一位神明。
赫尔特。
祂坐在那座暗金色的高大王座上,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只手撑着侧脸,手肘搁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倾斜,仿佛只是午后小憩时不经意间摆出的姿势。
祂的目光半睁半闭,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眼前闯入的梁羽和茵弗蕾拉,不过是两只偶然飞入殿中的飞蛾,连让祂抬起眼皮的价值都没有。
祂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不需要。
在王座的台阶之下,两侧侍立着四道身影。他们身披统一的银白色甲胄,甲胄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呼吸微微明灭。
他们的面容被全覆盖式的头盔遮掩,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那眼睛中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机械般的冰冷和空洞,仿佛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执行王座上那位存在的意志。
在赫尔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出的情况下,那四名神仆中,位于左侧最前方的一人,已经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没有做出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任何预兆——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向梁羽和茵弗蕾拉所在的方向。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团炽白色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散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他的掌心中孕育。
清扫行动。
对于神明赫尔特而言,这两只不知从何处闯入的蝼蚁,甚至不值得祂亲自动手。
祂的神仆,自然会替祂处理好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那四名神仆的动作,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般,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眼神交汇,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在左侧最前方那名神仆抬起右手的瞬间,其余三人也同时做出了反应。
两人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微下沉,做出了防御和策应的姿态;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仿佛在布置某种无形的结界,以防止这两只“蝼蚁”逃脱。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仿佛经历过千万次演练,每一个站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封死了梁羽和茵弗蕾拉所有可能的闪避和反击路线。
而那名抬掌的神仆,掌心中的炽白色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那光芒不再刺目,反而变得内敛而凝实,仿佛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恒星,被他稳稳地托在掌中。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升温,地面上那些光滑如镜的石材表面,以他脚下为中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然后,他推出了那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的炽白色光束,从那名神仆的掌心中激射而出,直取梁羽和茵弗蕾拉所在的位置!
那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泛着蓝色荧光的轨迹,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那道光芒灼伤了。
梁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受到那道光芒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不是他现在的状态能够硬抗的攻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冰蓝色长刀,正准备侧身闪避,却忽然发现——他和茵弗蕾拉的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圈淡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在他们的脚踝上,将他们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那名后退的神仆布下的禁锢结界。
他们的退路,被封死了。
那道炽白色的光束,带着仿佛能够净化一切的恐怖能量,朝着梁羽和茵弗蕾拉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边缘处还跳动着细小的电弧。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梁羽的皮肤都感到一阵灼痛。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命中他们的前一刹那——茵弗蕾拉动了。
她抬起手,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往地面一顿。
一圈深蓝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在他们面前凝结成一面厚达数寸的冰墙。
那冰墙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炽白色的光束狠狠地撞击在冰墙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殿堂中炸裂开来!
炽白色的光芒与深蓝色的冰墙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冰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却顽强地挡住了那道光束,将它折射向四面八方,在殿堂的石柱和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待到光芒散去,那面冰墙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千万片。但它终究还是挡住了。
茵弗蕾拉放下魔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名神仆,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就是神仆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那四名神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嘲讽一般。
那名发动攻击的神仆缓缓收回手掌,掌心处微微泛红,显然刚才那一击也并非完全没有消耗。
而那名布置结界的神仆,则再次抬起手,指间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密集的金色符文,显然准备加强结界的束缚力。
梁羽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些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的金色符文锁链,又抬头看了看那四名严阵以待的神仆,再看了看王座上那位依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神明赫尔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那是一种在绝境中反而被激发出了某种疯狂兴致的笑容。
他握紧了手中的冰蓝色长刀,转过头,对茵弗蕾拉说道:
“喂,茵弗——你说,如果我们把这座神殿拆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家伙,会不会稍微提起一点兴趣来看我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