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作为决策者,他选择相信琳露,那就果断执行。
艾琳娜:她向来是梁羽说什么,她就怎么做。
虽然对村庄的“正常”表象有些疑惑,但梁羽的决定就是她的方向。
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怀里的箱子。
至于剩下的那人——茵弗蕾拉?
不好意思,在这个由梁羽主导、琳露预警、艾琳娜跟随的小团体里,她这位高深莫测的魔女大人,此刻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权”,至少在这个具体行动决策上是如此。
梁羽甚至没有特意询问她的意见或许觉得问了也是白问,或者会得到一堆嘲讽分析,就直接拍板决定了。
于是,在梁羽的带领下,四人果断转身,朝着与村庄相反的方向,准备从侧面的丘陵地带绕行。
而茵弗蕾拉,也果然没有“辜负”梁羽的“期待”。
从转身离开开始,这位优雅的魔女就跟在梁羽身侧,用她那独特的、带着慵懒和幽怨的语调,开始不断地、低声地念叨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唉,果然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某些人哦,有了嗅觉敏锐的‘小狗狗’,就忘了曾经也是靠谁才一次次化险为夷的~”
“这信任给得可真痛快,想当年某人对我,那可是怀疑来试探去,生怕我把他给卖了……”
“果然,新鲜的、毛茸茸的,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吸引力呢~”
“人心不古,姐姐落泪啊……”
“姐姐我现在可是伤心的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才能被治愈。”
她一句接一句,阴阳怪气,哀怨婉转,仿佛真的成了被冷落抛弃的“旧人”。
虽然语气夸张做作,谁都听得出里面浓浓的调侃和恶趣味,但那份“我吃醋了”、“我不高兴了”、“你偏心”的意味,还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梁羽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但深知跟这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只会没完没了,干脆装作没听见,埋头赶路。
艾琳娜则偷偷扁了扁嘴,心里对茵弗蕾拉这明目张胆的“争宠”行为有点不爽,但看到梁羽不理她,又有点暗爽。
琳露则完全没听懂茵弗蕾拉话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个戴眼镜的女人话好多,有点吵,她疑惑地歪头看了看茵弗蕾拉,又看了看梁羽,最后决定不去管,专心用自己的鼻子和耳朵探察周围可能的新危险。
暮色四合,四道身影远离了那座在昏暗中愈发显得静谧诡异的村庄,消失在丘陵的阴影里。
只有茵弗蕾拉那“幽怨”的碎碎念,还隐隐约约随风飘散。
他们还未走出多远,大约只离开那座诡异村庄一公里左右,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缘前行。
夕阳的余晖将河床的卵石染成血色,四周只有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咻——!”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疾速袭来!
这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异常清晰,目标显然是他们!
梁羽和艾琳娜闻声色变,瞬间转身,手已按在武器上。
茵弗蕾拉则只是微微侧目,金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然而,有人比他们反应更快。
几乎是破空声响起的同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粉色耳朵如同雷达般转动的琳露,身体猛地一拧!
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动态视力和惊人的反应速度,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在昏黄的光线中带起一道残影!
“啪!”
一声轻响。那支从背后射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的箭矢,在距离梁羽后心不足半米处,被她稳稳地、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箭杆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还在她掌心微微震颤,箭羽抖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琳露将抓住箭矢的手收回面前,梁羽三人才看清那是什么——一支看起来颇为粗糙、像是用某种硬木和禽类羽毛自制的箭矢,箭镞是磨尖的黑曜石,并不算特别锋利。
而箭杆上,用粗糙的麻绳,绑着一张卷起来的、泛黄的羊皮纸条。
危险似乎暂时解除,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射箭者是谁?
来自那个“没有活物”的村庄?
是警告?
是挑衅?
还是别的什么?
梁羽没有第一时间去拆那张字条,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琳露身上,眼神锐利。
“哈基米,”
他沉声问道,目光扫向她刚才箭矢袭来的方向。
“刚刚箭射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射箭的人?任何气息、动静、或者模糊的影子?”
琳露闻言,粉色耳朵立刻灵活地转动起来,鼻翼也快速耸动,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气流和气味。
片刻后,她肯定地摇了摇头,粉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更深的警惕。
“没发现。”
她的声音很确定。
“这附近一带,除了我们四个,没有任何其他活物的气息。刚才那支箭,就像……就像是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没有拉弓的声音,没有人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这个答案让梁羽眉头紧锁。
他随即看向队伍里感知能力可能更强、手段也更神秘的茵弗蕾拉,用眼神询问,等待她的确认。
茵弗蕾拉此时也收起了那副慵懒调侃的姿态,她微微闭目,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水面的涟漪。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对梁羽轻轻摇了摇头,金框眼镜后的眸光带着一丝玩味和深思。
“确实,”
她淡淡开口。
“除了我们,以及远处那座‘村子’里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不快的‘甜腻’死气,这附近……很‘干净’。没有隐藏的刺客,没有魔法伪装的痕迹,至少,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两人的双重确认,让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一支箭,从“没有活物”的村庄方向射来,射箭者却如同幽灵,无迹可寻。
这反而让梁羽顿时来了兴致。
恐惧源于未知,但当未知以这种带着明显“信息传递”意图,绑着字条的方式出现时,就变成了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或者说……一场游戏。
“有意思。”
梁羽低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贸然用手去碰那支箭和字条。
在荒野中,来历不明的东西往往带着诅咒、毒素或触发式魔法。
他伸出手,对琳露示意。
琳露会意,将抓住的箭矢递给了他。
梁羽接过箭矢,没有直接触碰字条。
魔力涌动,在身前凝结出一双完全由晶莹冰晶构成、手指修长灵活的手臂。
冰晶手臂在他操控下,稳稳地捏住箭矢,将其拿远到距离他们数米之外,然后灵巧地解开了上面绑着的粗糙麻绳,将那张卷起的羊皮纸条展开、摊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那冰晶手臂展示的字条。
羊皮纸很旧,边缘粗糙。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干涸后显得发黑的颜料,写着几个歪歪扭扭、但笔画深刻的通用文字。
【留下。】
【明天日出时。】
【东方。】
【离开。】
信息极其简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留下?
留在哪里?
这附近?
明天日出时,在“东方”做什么?
然后就可以“离开”?
是某种指令?
是放行的条件?
还是一个陷阱的邀请函?
梁羽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带着跃跃欲试的弧度。
他可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乖乖照做、或者被神秘事件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
“留下……明天日出……东方离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三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般的、好战的光芒。
“我说,”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兴趣?
“这鬼鬼祟祟的家伙,连面都不敢露,就敢给我们下指令?还写得这么不清不楚……要不,我们陪他玩玩?”
是的,梁羽的提议,就是陪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玩玩”。
他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相信、别人画个框就乖乖往里跳的人。
多年的冒险和逃亡生涯让他坚信。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即使对方表现出善意,也必须做出最坏结果的打算。更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故弄玄虚的“指令”?
但梁羽问了也是白问。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等其他人回应,身边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他停下脚步提议,本就站在他身旁的艾琳娜,几乎下意识地就抱紧了他的左臂,将半边身体靠了上来,仰着小脸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听你的”。
而右边的琳露,虽然不太理解“玩玩”具体指什么,但见梁羽似乎不打算立刻逃跑,还对这个神秘事件感兴趣,她也立刻有样学样,一把抱住了梁羽的右臂。
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粉色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晃了晃,表示支持,再怎么说梁羽在她的眼里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
梁羽瞬间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都被“征用”了,一左一右被紧紧抱住。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两边,艾琳娜是习惯性的依赖和信任,琳露则更像是一种“跟风”和“标记所有物”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