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是你保住三界。而是万千生灵用他们创造的法,保住了自己,保住了三界。是万千生灵保住了你这个玉帝。”
“他们,才是真正的三界之主。”
“真正的天条,也从不是你书写的什么天庭法条,而是那不断进步,不断变化的万民之法。”
始皇的声音回荡在这擂台之上,也回荡在整个人间,落入每一个大夏百姓和天庭正神耳中。
滚滚如雷霆,却听起来并无杀机。
但就是这简单的几句话,落在玉帝耳中,却让玉帝帝心崩碎,浑身帝气溃散,身后的帝气金龙都发出哀嚎。
原因无他。
只因玉帝所设天条,不光是他用来规矩三界,约束无数生灵的法条,更是他的帝道根基。
那繁复天条,几乎毫无漏洞,使得三界运转无碍,使得下界生灵平安,使得上界神仙有序,使得无数生灵免于涂炭。
天网恢恢,便是说此。
这天条乃是玉帝亲手所写,亲口所立,为了立下这天条,他可以说是用上了自己的一生。
宇宙极古时他便是光严妙乐国的太子,天生慈悲,散尽国库救济灾民,治病救人、
可无论他如何救,这天底下的穷苦之人就好像无穷无尽,如何也救不过来,今日救十个,明日来百个,今日救百个,明日来千个。
他百思不得其解,继位为王之后索性辞去王位去闭关苦修。
三千二百劫,他行医救苦,度化众生,看遍人间冷暖,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穷苦百姓,是救不完的。
苦难根源不除,便有无数苦难。
苦难何处而来?
他抬头看天,都说这三千世界如繁星,在他眼中却如火宅。
他看到了一个毫无法度的世界,妖邪作乱,神仙独占一方,彼此勾结。
他看到了芸芸众生如野草,那些神仙妖邪挥舞着镰刀,割完一茬又一茬。
“这个世界当有法。”
玉帝,不,那一世的张百忍如是说道。
但法当如何写?
张百忍并不清楚,他只是又一次开始了劫难。
亿劫苦难,如一笔笔墨迹,让他心中渐渐有了那规矩三界之法的雏形。
他熬过无尽灾厄,在那些神仙与妖邪的收割下一次次轮回,体验万千不公,经历万千惨死。
这些劫难让他心中的法愈发清晰,那些他经历的不同劫难让他的法涉及方方面面,并无遗漏。
终于。
那一天,转世不知多少次的张百忍登上高山。
他看着那毫无规矩可言,妖怪神仙争相圈养人类、以劫难树立恐惧的天地,呼出口气。
“生灵涂炭,三界凌乱,今日当改。”
“三界当有法。”
“今日我张百忍以德立法,立下天条,约束众生,还请天地开恩,以此法运转。”
他开口出声,有条不紊,一连说了七天七夜不曾停口。
起初天地不动,妖神不闻,唯有这凡人的声音回荡在荒山之中。
第二日山岳忽然自行拔高,俯瞰天地。
第三日狂风席卷,他的声音被带到天地每个角落,传遍三界。
第四日日月同光,道韵纵横,那些野神心有所感,不由自主的前去山下。
那一日,凡人张百忍口述天条,亲笔划定三界格局。
那一日,凡人之躯舌灿金莲,天地生辉,日月同光。
那一日,三界终有法可依,凡人之言规定三界。
被混乱充斥折磨的三界之灵认可了张百忍的天条法度,以此法运转,张百忍一日登仙,以德登基,成就天帝,尊曰昊天上帝。
而那些野神也被天条约束,分了权柄,成就天庭正神,叫妖邪不敢乱动。
天庭就此成立,天庭正神由此而来。
而那天条,就是天帝最大的功绩,是一个绝望之人亿万劫难之后归纳而来。
玉帝之前看不起始皇,不是他傲慢,而是他作为帝王的功绩完全在始皇之上。
千古一帝?
第一位皇帝?
大秦王朝?
开什么玩笑。
玉帝乃是第一个提出法度理念之人,更是用法度约束三界,确保三界运转,千万年不曾有大乱。
一个人间帝王也敢与他相提并论,区区大秦,如何与三界媲美?
所以,哪怕始皇说他的“法”不行,玉帝也只是冷笑。
这人间帝王的法才管一国,才管两代就不行了。
他设的法,可是约束三界,不知多少年,直到天庭沉睡。
可如今。
始皇忽然提出了“万民之法”,提出了“岂有万世不易之法”,甚至以哪吒、七仙女等例子说明了自己的法并不合理,而且已经过时。
而玉帝的帝道根基,就在于他的“法”,在于“天条”。
一时间,十八阶巅峰帝气如流水,一泻千里,汇入始皇体内。
“不可能!”
跌坐在地上的玉帝目眦欲裂,他感受着浑身帝气流逝,死死盯着始皇,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敢置信。
“我的法怎会不如这些凡人之法!我的法来自我亿世劫难,岂有缺漏!”
“妖言惑众,你在乱我帝心!”
他努力操控诸多帝器,什么白玉玉皇圭,什么玉皇敕印,三宝玉如意,破宇钟,全都一股脑砸向始皇!
但下一刻,玉帝脸色猛变。
只见之前还如臂指使、本该按自己心意砸向始皇的帝器,竟然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圈,轻柔的落到始皇身旁。
“怎么会…”
玉帝不敢置信,“三界天地,就连你们也觉得他说的对?”
这些帝器,可不是他自己炼制的,也不是某个神仙能炼制的。
此乃天地至宝!或者说,乃是位面至宝的一部分!
是他在成就天帝的那一日,从天而降。
就如孙悟空的金箍棒乃是人间【不屈】所化,人皇至宝乃是人族帝气与意志所化。
他这些帝器都是人间信仰所化,是王权所化,是天地意志认可所化。
而如今,这些至宝竟是为始皇所用!
他哪怕鼓动全身帝气神力,都无法操控半点,只能红着眼看着原本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帝器们亲昵地环绕磨蹭始皇。
“这便是天帝帝器?”始皇笑眯眯的摸着白玉玉皇圭,满意点头:“你的圭,很润。”
“放开它,把手拿开!”玉帝声音中带着绝望,“玉皇圭,回来!”
然而玉皇圭只是转过去看了一眼玉帝。
就转了回去,仿佛在说不相干。
更让玉帝绝望的是,那“玉皇圭”的三个字,竟然变成了“始皇圭”。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在自己眼前变成了始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