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始皇环绕亲昵的始皇，玉帝发出不甘的嘶吼。
“不！”
但他知道，自己输了。
天帝至宝，也是天地至宝。
代表此方天地的认可。
他就是靠着此方天地气运托举，凝聚帝气，硬生生从一介凡人直接脱胎换骨，成就昊天上帝，打造天庭。
而如今，就连天地都认可了始皇。
“我的法，我经历了亿劫苦难，吃遍人间苦楚，受尽人间不公，总结出来用来约束三界的法……”玉帝不甘的握紧拳头，衣衫凌乱的跌坐在洁白的地面上，声音沙哑而不甘：“竟然不如你口中那一群平民百姓，弄出来的什么万民之法？”
“区区百姓，寿命数十载，他们懂什么！！”
“我经历了亿劫……”
残破的金龙发出最后的哀嚎。
始皇手持玉皇，不，现在是始皇圭，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玉帝，叹了口气：“昊天上帝，管辖三界，放眼万年，历经亿劫苦难。”
“眼光何其远。”
“受尽天下苦难，切身感受不公，何其伟大。”
“口定天宪，定下令三界运转万年都不曾混乱的天条，心智何其缜密。”
“但你唯独错了一件事。”
始皇轻声道。
“孤错了？”玉帝死死瞪大双眼，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落败，但他还是硬生生憋着一口帝王气：“孤哪错了？孤怎么会错！那群草民……”
他不甘！
就算要输，也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你不该将天下视为自己的，你不该将天下无数百姓安危全都放在自己身上。”始皇看向远处，似乎透过了位面的阻隔跨越了千万里，看到了那片广袤而熟悉的大地。
“没有人能始终凌驾于天下百姓。”
“也没人能立下万世不灭之法，创出万世不灭之基业。”
他的声音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得意洋洋，反倒带着一些失落。
他似乎不是在对玉帝说这句话。
而是对那个在他国做质子，在别人嘲弄的目光中咽下干硬饭菜，发誓要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少年。
对那个站在大殿门前，看着那广袤天地，手提天子剑，誓要为百姓灭掉这六国，结束这混乱时代，杀出一个大一统的年轻帝王。
对那个在整个天下注视下，在六国冤魂的呼啸中，举起那把天子剑，公告天下大秦王朝的诞生，自称始皇帝，要让大秦万世不灭的意气风发的帝王。
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
那是他曾最自豪的回忆，是他的帝王功绩，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洋洋得意，自命不凡。
寡人当真是千古一帝，寡人开启大一统，开启了大夏。
可如今，想起那总是洋洋得意、自命不凡的自己竟然觉得有些蠢。
“这是政哥该说的话吗？”王虎挠挠头，好奇的说道。
“闭嘴，仔细听。”听到兴起燃烧生命的诸葛先生一巴掌给王虎闭嘴。
始皇语气平静：“就算没有你，天下还是天下。”
“没有秦始皇，也有张始皇，没有张百忍，也有李百忍。”
“是天下选择了你我，而不是你我掌控了天下。”
“从来没有万世不灭的基业，万世不变的法度。唯有草民永存，唯有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草民……你我也是草民。”
“孤自认为凌驾无数草民之上，说什么大秦之地，莫非王土，目之所及，尽皆臣民。”
“但孤苦心孤诣打造的万世基业，竟然被那些草民两世而亡。”
始皇坐在玉帝身旁，他似乎没有了帝王架子，那股总是无意中流露的帝王威压竟然越来越小，他甚至如田间老农一般扣了扣脚后跟。
但玉帝散出的磅礴帝气却如自行收到感召，更加疯狂的涌入始皇体内。
这个越来越没有架子、越来越没有帝王威严，越来越像是一个平头百姓的始皇帝，这一刻浑身上下的帝气正在快速暴涨，他身后的帝气金龙疏忽间从千丈向千里延伸，超过了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瞬间就遮天蔽日。
“孤不是输在法不严，而是输在对天下百姓的轻视。”
“他娘的，腐儒害人，都说什么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说这句话的人或许忘了，这天地下不止一个匹夫，而是万千匹夫。”
“孤只知道自己一声令下，无数草民就得修出长城，修出阿房，却没想到他们一怒，竟让天地变色。”
“你也是。”
“你觉得你的天条能永世约束，但你忘了草民们能够改变时代。”
“你觉得你度过亿劫苦难积累的天条毫无遗漏，但十四亿百姓，人人感受一点不公，提出自己的想法，汇聚在一起，就能轻松超过你的亿劫苦难，铸就永远进步的法。”
“纵然是千古帝王，纵然是万古天帝，都敌不过天下百姓。”
始皇呵呵笑道，语气亲切到好像在跟另一个自己说话。
玉帝沉默不语，看着始皇，缓缓叹了口气。
最后一口帝王气彻底吐出，昊天上帝管辖三界、积累千万年的天庭帝气全部涌入始皇体内，消散的帝气金龙发出痛苦的哀嚎，仿若宣告天庭的结束。
帝心彻底消失破灭，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倒是笑道：“原来这样……输得不冤。你比我强，能明白这些。”
“我只是运气比你好。”始皇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倒苦笑道：“大秦破灭，我当时还不信，我那么一个大秦怎么就没了！我怪赵高奸诈，怪扶苏不争气，怪胡亥乱来。”
“直到我站在那巍峨长城之下抬头看去，才明白谁也不怪。真要怪，就怪我从未正眼看过百姓。”
“哪有什么千古一帝，百姓想要一统，于是天下便一统了，他们顺手选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帝王当皇帝，我就成了秦始皇。”
“呵，我那个年代，说白了就是矮子个里拔将军。我老秦家奋六世余烈，总比那些还吃人肉的诸侯好多了。”
“妖魔作乱，野神遍地，三界动荡，生灵涂炭，百姓希望有法可依，便有了天庭，顺手选了度亿劫苦难总结出法度的你。”
“百姓才是最有权力的皇帝，万古不灭。”
始皇要复辟大秦又被打败那一次，就有这种隐约的感触，但这一次，看着如自己当年一般的玉帝，始皇感触更深了，好像抓住了什么，
“要我说，你输就输在你没来大夏看过那面长城。你该去看看。我比你运气好，我先看过了，仅此而已。”
“如果我没看过，或者我没想通，或许我就是另一个你。说实话，咱俩挺像的，都至高无上，都千古一帝，甚至你比我还强，天帝，天庭，啧啧，牛逼。”
始皇笑了笑，拍了拍玉帝的肩膀：“行了，说到这儿了，我回去继续当我的大夏百姓了，这才是最高权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今晚还得去跳舞呢。”
始皇起身，他身上没有了任何威严，嬉皮笑脸的朝着林凡招招手。
“总指挥，任务完成！”
但那恐怖的帝气化作的遮天蔽日的帝气金龙，却滔天怒吼，仿若能主宰一切。
那恐怖的气息让林凡都脸色一变，一些实力不济的大夏诸神更是脸色微微发白。
“十八阶巅峰，不，比当年更强……已经触碰到了十九阶的门槛，半步十九阶！”
对这种气息熟悉无比的宙斯一时间头皮发麻，他一时间竟然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的十九阶晋升方式就在刚刚加入大夏就看到了！
这是他的梦想。
根本不是什么两道规则合一，而是……顿悟？
将一个规则理解到最深的层次？
就好像，“百姓才是最有权力的皇帝，万古不灭”是帝道规则的终极理解？
如果自己也能完全理解毁灭规则，那自己也就能……
“不对啊，”宙斯忽然喃喃自语，转头看向林凡：“我记得你装作诺斯卖给我的那个禁忌物，阿拉丁神瓶，告诉我说是两种十八阶巅峰的规则合一啊！我可是花了整个雷霆神殿的神库，才弄出那么一个答案来啊！”
“禁忌物还会出错？”
角落的银角连忙塞了塞怀里的玉净瓶，离宙斯远了些。
为了不被宙斯认出来，他回来之后都把玉净瓶染成黑色了，雷霆神殿带回来的神铠也都喷了漆。
被半步十九阶震撼到失神的林凡立刻冷静下来，没敢看宙斯，对着始皇招手道：“辛苦了，快回来吧！”
……
好久没写到两千八百字了，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