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退。
凤天城的一处偏僻小院，门被敲响。
小妖披衣起身，拉开门，外面站着苏幻。
“找到了。”苏幻言简意赅。
小妖手上的动作停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暗市，红姐那边传来的消息。”苏幻补充道。
小妖转身走到床边。
望舒睡得正熟，小手攥着被角，呼吸绵长。
“我让胖子过来照看她。”小妖说。
苏幻点头。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趁着夜色直奔地下暗市。
归魂客栈，二楼天字一号房。
红易烟还靠在窗前，手里那杆翡翠烟斗换了新烟丝。
门被推开，苏幻和小妖走进来。
“来得挺快。”红易烟没回头，烟杆在窗棂上磕了两下。
“什么情况。”小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直入正题。
红易烟转过身，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拍在桌上。
“邢二传回来的消息。”
她的指尖点在羊皮卷的一个位置。
“天枢阵眼，完整度九成。懂阵法的人看过了，修补一下就能用。虚空锚点正在重新校准坐标。”
苏幻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眉头微皱：“天绝峰西北？极寒之地。”
“对。”红易烟吐出一口白烟，“要过去，得翻天绝峰。”
天绝峰，玄天大陆北部的死地。
终年积雪，飞鸟不渡。
“什么时候动身？”小妖问。
“现在。”
红易烟把烟斗别在腰间，顺手抄起挂在屏风上的大氅披上。
“空冥石的消息走漏了。黑市那帮孙子要钱不要命，把风声卖给了几大宗门。现在外面乱得很。”
……
与此同时，魔炎宗。
大殿内火光摇曳，宗主青彤子坐在白骨王座上，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玉简。
“跨域传送阵？天绝峰？”他冷笑，“终于找到了。”
他站起身，火光映着他眼底的贪婪：“玄天大陆灵气稀薄，养不出真龙。传令下去，点齐人马，去天绝峰！”
昊天宗，剑阁顶端。
宗主修义丰迎风而立。
“宗主，魔炎宗和凌霄仙宫都动了。”大长老上前禀报。
“跨域传送阵，是通天大道。”修义丰拔出腰间长剑，剑鸣清越。
“玄天大陆的资源早已被瓜分干净，想更进一步，只有走出去。通知剑阁长老，随我出发。”
凌霄仙宫，寒玉床上。
宫主澹台楚灵睁开眼：“备飞舟。”
她广袖一挥，声音清冷。
“这死水一潭的玄天大陆，也该起点波澜了。天枢阵眼，我们势在必得。”
三方势力，因一个跨域传送阵，尽数出动。
……
暗市外的荒原上。
一艘梭形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舟身通体漆黑，只在船首刻着一个隐蔽的“归”字。
红易烟率先跃上飞舟，小妖和苏幻紧随其后。
“这船不错。”苏幻打量着飞舟的阵纹，“速度能提多少？”
“日行八万里。”红易烟走到控制台前，填入极品灵石，“有了它，翻天绝峰才有把握。”
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舟身一震，撕开夜幕，直奔西北方而去。
飞舟内部空间不大，三个人刚好。
小妖盘膝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苏幻擦拭着手里的短刃。
“几大宗门都动了，咱们这趟怕是不好走。”苏幻开口。
“不好走也得走。”小妖连眼睛都没睁，“沐阳在那边，我得去接他。”
红易烟靠在控制台旁，把玩着手里的空冥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幻笑了笑：“红姐，你这次亲自出马，总不能全是看在交情上吧？”
红易烟斜了他一眼：“老娘在暗市待腻了，想换个地方透透气，不行？”
“行，当然行。”苏幻收起短刃，“只要到了那边，别嫌那边的人不好骗就行。”
“少贫嘴。”红易烟把空冥石抛给苏幻，“锚点坐标的修正需要这东西，你懂阵法，待会儿到了地方，你负责修补。我和小妖负责挡人。”
苏幻接住空冥石，掂了掂。
“这活儿可不轻松，那帮疯狗，咬起人来不要命。”
“怕了？”小妖终于睁开眼。
“怕？”苏幻咧嘴，“我只是在想，待会儿怎么杀才比较省力气。”
飞行两日。
气温骤降。
飞舟的护罩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前方，连绵不绝的雪山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峰高耸入云，山体呈诡异的灰黑色。
天绝峰。
“到了。”红易烟减缓飞舟速度。
狂风卷着冰碴子砸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鬼天气，连神识都探不出去多远。”苏幻走到舷窗边，往外看。
“天绝峰的磁场本就混乱，加上极寒之气，神识在这里废了一半。”红易烟操控飞舟拔高，“准备好，我们要越过主峰了。”
飞舟艰难地爬升，气流越来越暴躁，舟身剧烈颠簸。
小妖站起身，走到舱门处。
“怎么？”苏幻问。
“有东西。”小妖说。
苏幻一愣，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红易烟看了眼控制台上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不是人。”她脸色一沉，“是雪隼。而且是一群。”
她话音未落，飞舟的护罩便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体型大如牛犊的白色巨鸟撞在了护罩上，锋利的喙在光幕上划出一道火花。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风雪中钻出无数白影，瞬间将飞舟团团包围。
“这玩意儿平时在山顶筑巢，怎么全跑出来了？”苏幻拔出短刃。
“被惊动的。”小妖推开舱门，“有人走在我们前面了。”
寒风倒灌进船舱。
小妖身形一闪，跃出飞舟。
“哎！”苏幻没拦住。
红易烟骂了一句：“这女人疯了！在这地方出去，找死吗！”
小妖没找死。
她稳稳地踩在飞舟的顶部，风雪中，衣袂翻飞。
几只雪隼发现猎物，尖啸着俯冲下来，利爪直奔她的面门。
小妖没退。
她抬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纯粹的肉体力量。
最前面那只雪隼的脑袋直接被拍碎，无头尸体砸在护罩上，滑落下去。
后面的雪隼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小妖反手又是一拳，砸在另一只的翅膀上。
骨折声清脆悦耳。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妖皇之力轰然爆发。
剩下的雪隼被这股力量震慑，盘旋几圈，不甘心地散去。
小妖回到船舱，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
“解决了，加快速度。”
苏幻咽了口唾沫，默默把短刃收了回去。
红易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飞舟的速度推到了极致。
越过天绝峰主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原出现在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