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之上,杀气冻结了风雪。
十几名魔炎宗长老结成“天魔锁龙阵”,暗红色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将阵中的几道人影死死锁住。
阵法中央,暗市的邢二和邢三已是强弩之末。
“噗!”
邢三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左臂被硬生生撕裂,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无力地垂着。他用仅剩的右手握着刀,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
“哥……”
“撑住!”邢二目眦欲裂,浑身浴血,如同一尊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死死护在邢三身前,用后背硬扛着阵法的绞杀之力,骨骼发出“咯吱”的悲鸣。
半空中,魔炎宗宗主青彤子踏空而立,周身魔焰滔天,他像一尊神明,漠然地俯视着垂死挣扎的蝼蚁。
“邢二,本座耐心有限。”青彤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交出阵眼,留你全尸。”
“呸!”邢二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得像濒死的孤狼,“想动阵眼?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红姐迟早会扒了你的皮!”
“红易烟?”青彤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讥讽,“她自身都难保,还管得了你们?”
他眼中的贪婪再不掩饰。
跨域传送阵!
这灵气枯竭的玄天大陆,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而这阵法,就是唯一的钥匙!
他懒得再废话,右手猛然压下,声如雷霆!
“杀!”
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魔掌在空中凝聚,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朝着下方两人轰然砸落!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邢二和邢三的护体罡气寸寸崩裂。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邢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时,头顶的风雪,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艘漆黑如墨的飞舟,毫无征兆地撞破云层,如同一颗来自九天的黑色陨石,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笔直地砸了下来!
“轰——!!!”
飞舟没有丝毫减速,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用船首狠狠撞在了“天魔锁龙阵”的结界之上!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结阵的十几名魔炎宗长老,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命中,齐齐喷出一大口逆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坚硬的冰面上砸出十几道人形深坑!
阵法,一撞即溃!
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暗红魔掌,此刻正悬在邢二头顶三寸,却再也无法落下。
一只纤细、白皙,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弱的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它的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只是轻轻一捏。
青彤子这位天仙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就像一块廉价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然后“砰”地一声,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暗红色光点。
青彤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猛地抬头看去。
飞舟悬停在半空。
船首,一道身影静静站立。黑发在狂风中乱舞,那双眼眸,比这万年冰原还要冷。
小妖!
她身后,红易烟和苏幻一左一右,神情戏谑地俯瞰着全场。
“红……红姐!”邢二和邢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双腿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没用的东西。”红易烟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但下一秒,两只温润的玉瓶已经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入两人怀中。
“疗伤丹,一人一颗,别死了给我丢人。”
青彤子死死盯着船首的三人,心脏狂跳。尤其是那个捏碎他掌印的黑衣女人,身上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怎么可能?!
“退!”他当机立断,暴喝一声。
魔炎宗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后撤百丈,重新列阵,只是看向飞舟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小妖没有理会他们。
她身形一晃,从飞舟上飘然落下,双脚踩在冰面上,竟未激起半点雪花。
“阵眼。”她转头问邢二,声音清冷。
邢二挣扎着指向身后那座形如卧牛的巨大冰山:“就在……就在冰山下面,我们已经破开了入口的坚冰,但阵纹残缺,进不去。”
小妖点头,抬脚便要往里走。
“站住!”青彤子色厉内荏地吼道,“红易烟!此乃玄天大陆共有之物,你们暗市想独吞,不怕撑死吗!”
红易烟慢悠悠地取出翡翠烟斗,点上,吐出一口青烟,眼神轻蔑。
“青彤子,你脑子被驴踢了?我暗市吃肉,什么时候轮到狗来看门了?”
“你!”
青彤子正要发作,却又强行忍住,转而冷笑起来:“红易烟,你别狂!想分一杯羹的,可不止我魔炎宗一家!”
话音刚落!
天际东西两侧,同时传来两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东边,一柄长达百丈的青色巨剑撕裂风雪,剑气冲霄,将天空的云层都斩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昊天宗宗主修义丰,负手立于剑首,眼神如剑锋般锐利。
西边,一座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飞天楼阁破空而来,寒气四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凌霄仙宫宫主澹台楚灵,端坐于寒玉王座之上,面若冰霜。
三大顶级宗门,呈品字形,将暗市的飞舟和冰山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红坊主,这天枢阵眼,你暗市一家,怕是吃不下吧?”修义丰的声音带着剑修特有的傲慢。
澹台楚灵一言不发,但楼阁周围凭空凝聚的上百道冰锥,已经齐齐锁定了下方的小妖三人。
三对一!绝杀之局!
邢二和邢三的心沉到了谷底。三大宗主亲至,这阵仗,是要把暗市往死里逼啊!
“共享?”苏幻把玩着手里的空冥石,笑嘻嘻地开口,“行啊。不过这传送阵的锚点坏了,没这玩意儿校准,传送过去就是空间乱流。你们谁懂阵法?要不我把这石头扔了,大家一起玩完?”
三位宗主的目光,瞬间如饿狼般死死盯住了苏幻手中的空冥石!
“交出来。”澹台楚灵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饶你们不死。”
“啧,口气真大。”苏幻偏头看向小妖,“妖姐,他们好像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小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三位宗主一眼。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座卧牛冰山上,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冰层,看到另一边的世界。
沐阳。
那个男人,就在对面。
那个将她从无尽深渊中拉出来的男人,那个为了救她,独自坠入空间乱流的男人。
她等了太久。
找了太久。
现在,门就在眼前。
“你们,”小妖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青彤子、修义丰、澹台楚灵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想拦我?”
青彤子被她看得心头无名火起,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野丫头,也敢如此放肆?!
“大言不惭!装神弄鬼!本座倒要看看你……”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炸裂在每个人耳边!
青彤子面前的小妖,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就像从未存在过。
下一瞬,她鬼魅般出现在青彤子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一尺!
太快了!
快到青彤子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他只来得及将护体魔焰催发到极致,一面厚达三尺的魔气重盾瞬间凝聚。
小妖抬手。
一巴掌扇了过去。
简简单单的一巴掌,没有丝毫花哨。
可这一巴掌扇出,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压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砰!!!”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魔气重盾,在这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炸裂!
巴掌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青彤子的脸上。
青彤子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半边脸颊瞬间凹陷,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和脑浆,从后脑勺喷射而出!
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巨炮轰中的陨石,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隆——!!!”
他在冰原上犁出一条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最终狠狠撞进远处的一座冰山之中。
万丈冰山,轰然崩塌,雪浪滔天,将他彻底掩埋。
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昊天宗的巨剑上,修义丰握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
凌霄仙宫的楼阁里,澹台楚灵“霍”地一声从王座上站起,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一巴掌……
堂堂魔炎宗宗主,天仙初期的顶尖强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个女人……一巴掌扇没了?!
邢二和邢三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小妖的眼神,像在看一头上古凶兽。
“漂亮!”苏幻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能动手,谁还跟他们吵吵。”
小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她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的修义丰和澹台楚灵身上。
“我赶时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门就在那,我要过去,接我男人。”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她体内轰然爆发!那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源自血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气息!
妖皇之威!
冰原在哀鸣,空间在扭曲!
昊天宗的青色巨剑发出一声悲鸣,冲天剑气被硬生生压回剑身!凌霄仙宫的冰晶楼阁“咔咔”作响,表面瞬间崩开无数裂纹!
修义丰和澹台楚灵脸色惨白如纸,在这股威压下,他们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停止了流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伏下去!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小妖向前踏出一步。
“谁拦我,我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