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雕虫小技瞒不过三镇节度使。
男人哈哈大笑,侧身望向数千曳落河大军,问道:“那小子说你们累了?告诉我,你们累了没有?”
一下午奔袭作战,曳落河骑军的确疲惫不堪,何况刚才还历经一次大的伤亡,换成别的骑军早就全线溃败。
但曳落河骑军回答三镇节度使的只有两个字。
没有!
数千人齐声高吼,整齐的宛如一个人。
这就是一方精心培养的战争机器!
三镇节度使挥动马鞭,指向陈大妞,“我曳落河大好儿郎听令,取他项上人头者官拜曳落河副将!”
没有多余废话,数千虎狼之师杀将而来,似蝗群掠过大地。
“卧槽,玩我呢是吧,这伙人都不累的嘛。”陈大妞这才发觉自己低估了这群骄兵悍将。
不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曳落河,王朝头等精锐,史书曾评其为踩碎盛世根基的罪魁祸首。
后方,有一黑袍人影冲出,直奔曳落河军阵。
“打架就打架,你小子跟他废什么话啊。”
此人出手勇猛,仅一招就掀翻当先十余名曳落河精锐,一路向前横推,进出战阵如无人之地。
从陆寻口中陈大妞已得知来人的身份。
隐藏香城的灵兽王。
原本还心存芥蒂,当下这句话则正对陈大妞的胃口。
陈大妞跟着冲杀过去,同时高喊一句没那么废话的话。
“蜀地无退路,川人不畏死。兄弟们,跟小爷冲啊。”
一众剑南道骑兵笑的前仰后合。
两日相处,大家也都了解陈大妞的性子,此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净喜欢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比如干巴爹、怀挺,也不知是哪里的方言。
不过,当下这句话他们听明白了。
蜀地无退路,川人不畏死。
说的一点都不错!
骑兵主将勒马举槊,咆哮道:“兄弟们,听说曳落河骑军不怕累,老子算是见识到了。但这又算个屁啊,老子今天来此就是要教会他们一件事,我剑南道骑军不怕死。”
主将一声怒吼。
全军伏身马背,人人平槊向前。
整支骑军骤然突进。
铁骑奔袭,锋芒直指敌阵。
威震天下的曳落河骑军又怎样,我剑南道骑军凭西南十万山川血气,亦可与之争锋。
这一战惊天动地。
剑南道骑兵抱着决一死战的态度,正面迎击敌军。
双方轰然相撞,槊矛交错,金戈声震耳欲聋。
一个回合冲阵,还剩九百人。
再来一个回合,还剩八百人。
.......
战马接连倒地,兵士相继负伤,战阵数次濒临破裂。
又是一个回合冲阵,仅剩三百余人。
骑兵主将调转马头,左臂不翼而飞,用仅剩的右臂夹住马槊,率领残兵直面马蹄踏动的曳落河大军。
三百人宁死不撤一步。
“住手!”
就在双方进行下一轮冲锋的时候,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如惊雷般响起,压下漫天杀气。
城头上,怀安手捂胸膛,脸庞血色苍白,全靠孟仲秋扶着,堪堪保持身子不倒下。
放眼望去,城下死人堆叠成片,残破甲胄散落一地,大地被血水浸透,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溪流。
原来这就是战争吗?
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曳落河军阵中,三镇节度使仰天大笑:“交出香经,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
“看,这就是你要的天下第一香!”怀安高举一根香物。
以陆寻为首的几人,视线瞬间被吸引,惨白的脸上涌现出激动。
用时一天一夜,加上香老和怀安二人的心头血,终于炼制出了天下第一香。
此香看着平平无奇,出现的刹那,一股浓烈馥郁之气缠绕整座战场。
三镇节度使见到这一幕,眼中升起灼热的贪婪。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为此不惜背负犯上作乱的罪名,率精骑千里而来。
意识到怀安可能会用此香对付自己,他又立马大吼一声:“怀先生,若你肯归顺于本将军,本将军不仅许你高官厚禄,荫蔽后世子孙,就算共享天下也未尝不可啊。”
只要天下第一香到手,无需再与京城那位虚与委蛇,即刻起兵,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怀安摇摇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节度使大人,看来你并不清楚此香诞生的真正目的,那怀安恕难从命。”
“怀先生,你究竟想要什么,本官都可以给你。”三镇节度使说道。
怀安指着城下满目疮痍,吼道:“我要这天下再无战火燃起,我要这苍生黎民安稳度日。”
“你说的那是神话仙境,在人间没有人可以给到你这一切。”三镇节度使不死心的说道。
“节度使大人,这句话您说对了,在世人眼中,怀安的想法确实异想天开,可您别忘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饭是一口口吃下去的,我兄弟二人继承先祖遗志,愿为实现这一愿景倾其所有。”怀安冲着孟仲秋重重点头。
后者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在三镇节度使惊惧的眼神里,点燃天下第一香。
怀安持香,口中念念有词。
两军厮杀,将士枉死,放下恨戾,止戈停战。
每一个字念出,香烟里就会亮起一道金光。
总共十六道金光,随着烟雾飘入城下战场。
闻着这股充满神圣光辉的异香,所有兵士飘飘欲仙宛如置身仙境,接二连三的放下手中兵器。
这一刻,战争停了下来,结局也和五百年前相同。
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以杀止杀,而是以完美无瑕的天下第一香抚平人心。
怀安和孟仲秋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