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乘山脚,陈大妞亲率一营骑兵,从后方奔袭而来。
此举出其不意,如一个楔子直插曳落河屁股,顺势打乱骑军冲阵的部署,上万人当即乱作一团。
“陆寻,我来救你了。”陈大妞随手夺过一杆长枪,一路横冲直撞,扫飞挡路的敌人,驾马赶到战场中心。
二十名骑兵紧随其后,井然有序的列阵四周,筑起一道防线。
至此,被敌军包围的几位修行者终于得到喘息。
“大妞,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几个的小命真就得交代在这儿。”陆寻浑身被鲜血浸染,看不出本来面貌,有自己的也有敌军的,笑起来的时候只剩牙齿是干净的。
男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过夸张。
上有天劫虎视眈眈,下有三镇节度使磨刀霍霍。
因果反噬和气运反噬双重叠加,要是陈大妞再晚来一步,别说感通境了,就是半步无念也落不得好下场。
“陆寻,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爷办事啥时候掉过链子。”陈大妞翻身下马,搀扶着陆寻。
这一路来回上千里,男人全程不敢耽搁半点。
去时足足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到剑南道军营,转头又马不停蹄的率剑南骑兵先行一步。
谁料半途弄丢了天守者勋章,以至于未能及时通报情况。
“快去看看止语如何了?”陆寻身后不远就是张止语。
男人作为主杀伐的白虎堂传人,出招理念一贯是大开大合不留余地,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所以伤势也是几人中最严重的一个。
上半身衣不蔽体,胸膛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左肩划向腹部。
受此重伤,男人依旧手握长枪,目光炯炯有神,浑身战意凛然。
“止语,小爷来帮你。”陈大妞手掌搭在男人后背,一股温和的自然之力顺势进入体内。
之后,张止语脸色稍缓,对着陈大妞抱拳行礼。
“不儿,我也身受重伤,你小子也给我来一下呗。”霍学轻拍身上尘土,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
“老霍,咱能要点脸嘛,海笑老早就跟我说了,你丫修炼的是朱雀堂的涅盘心法,主打一个自愈强悍,就这么点小伤叫唤个屁啊。”陈大妞白了他一眼。
“区别对待了不是,你小子真就一点人情世故不懂,本来还打算招你进朱雀堂,给你找个靠山来着,白费我一片良苦用心哦。”霍学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小心思被揭穿的窘迫。
确如陈大妞所说,因修习功法的原因,短短休息片刻,体内紊乱的气机迅速安定下来。
“就你最懂人情世故,就你最有眼力劲,刚才要不是我替你挡了一枪,你小子现在还有力气胡咧咧。”海笑半跪在地,抬起一只手,“还不快点扶我一把。”
“来了来了,您老慢点。”霍学屁颠儿屁颠儿的搀起海笑。
几日内,后者先是炸毁十万大山逼银江倒流,又与曳落河骑兵连番大战,就在刚刚三镇节度使偷袭霍学的时候,他还替其挡了一记关键杀招。
所以说,论因果反噬和气运反噬,海笑是在场最严重的一个。
半步无念还不算与道齐平。
海笑的天罚一旦降临,方圆千里都得夷为平地。
一行人稍作调整,体内那股与大道天罚的感应逐渐断了联系。
“对了大妞,这次你带来多少兵马?”陆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先头随我而来的都是轻骑兵,只有一千人,剩余的步兵还在路上,由三公主和剑南道节度使率领,足有两万余人,大概明后天能到。”陈大妞如实说道。
剑南道多山地,受限于地形原因,多步兵少骑兵。
眼下的一千骑兵基本上是剑南道的全部家底。
“只有一千人吗,估计不够啊。”陆寻望向战场。
事实正如他所想。
这一千轻骑兵初始从后方冲阵,仗着灵活机动,杀了曳落河一个措手不及,算是占尽先手便宜。
可三镇节度使何许人也?
驻守王朝边塞的悍将,常年与北方游牧民族交战,骑战指挥能力冠绝天下。
深知八千曳落河船大难调头,索性命大军保持冲阵势头不变,然后分成两股绕了个圈返回。
两股曳落河骑兵归于一处,此刻正与香城城下的剑南道骑兵互相对峙。
“小贼,胆敢坏本将军大事,此战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三镇节度使目光锁定战场中央的陈大妞,怒火蹭的一下上涌。
今日他亲自出马,数轮冲锋之后,城下几名武艺高强的奇人异士个个身负重伤,尤其是那个长枪驻地的哑巴,更是被其一槊挑飞。
看情况,只要再来一轮骑军冲阵,完全可以耗死他们,接下来香城守军就不足为惧。
偏偏陈大妞突然出现,打破他的如意算盘,并且造成惨重伤亡。
刚才统计兵马,曳落河的伤亡比例仅一个回合就高达五分之一。
要知道培养一名曳落河骑兵极其不容易。
从选拔、训练、装备......
每一项都是精挑细选严格之至。
每位骑兵一年的开销等同于五名普通边军。
战死近两千人,这让三镇节度使如何不心疼。
“老小子,你倒是福大命大,死了这么多人,你竟然毫发无伤。”陈大妞咧嘴一笑。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
三镇节度使在其眼中等同于任千秋。
那个老家伙从前没少针对陈家,虽说目前与陈家握手言和,不过陈大妞还是相当记仇的,能让他吃一次瘪,心中自然畅快。
“小子,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本将军劝你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论冲阵杀敌,这一千剑南道骑兵还不够我曳落河大军塞牙缝的,你回来就是找死。”三镇节度使争锋相对。
“老小子,陆寻刚才跟我说了,你们打了一下午的架,我敢保证曳落河骑军肯定人马俱疲。你要是还想打架,那就试试好了,正好咱们新仇旧恨一块算,谁害怕谁是怂包。”陈大妞丝毫不怵,原地跳脚大骂。
“老陈说得好,新仇旧恨一块算,累也要累死这群生儿子没屁眼的乌龟王八蛋。”霍学跟着帮腔。
“老霍,可以啊,嘴够毒的,平时没少骂街吧。”陈大妞嘿嘿一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有空带你去清录骂街。”霍学挑眉道。
别看两人骂的欢,实际上虚张声势而已。
陆寻的确说过曳落河骑军人马俱疲,但后面还跟了一句话。
剑南道骑兵非王朝精锐铁骑,先手优势只是一时的,等三镇节度使腾出手来,人数吃亏的情况下,败亡是早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