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乘山,距离香城最近的一座山。
昔日孟无偏在此开堂传道,山中凉亭以及老歪脖子树保留至今,供世代人缅怀凭吊。
附近百姓又称之为圣山。
此时的熏乘山不复往日安宁。
军帐绵延十数里,顺起伏山势次第铺开;灯火连成长河,漫山遍野错落有致;营垒泾渭分明,戍卒持矛穿梭巡防。
吸取之前水淹香城的教训,三镇节度使特地命麾下曳落河驻扎高地。
整座军营戒备森严,暗藏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人来人往中,众人都没注意到山顶那棵老歪脖子树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垂垂老矣的人。
香老负手站立,轻声说道:“无偏,你看到了吗,孩子们多优秀啊。五百年了,你独创的天下第一香终于又要重现人间了。”
寒风袭来,满树的枝条齐齐摆动,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在点头。
香老哈哈一笑,身形刷的消失原地,留下身后被寒风肆虐的人仰马翻的军营。
片刻,香老出现在将军山顶,之后是香城城头、银江岸边......
每次都是刚落脚又匆匆离去。
原因无他。
那道寒风在其后紧追不舍。
最后许是累了,香老缓下脚步不再逃跑,悬停于九天之上。
身后寒风猛然炸裂,一柄银枪从中钻出,携带刚猛劲气袭来。
“哟呵,天守白虎堂的枪法,有点意思哈。”香老微微侧头,手指轻轻一弹,刺向脑袋的长枪暴退而回。
寒风中,一人现身追赶长枪。
好不容易抓住枪尾,谁知长枪去势不减,那人跟着足足踏出百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脚尖轻点,来人冲向更高处,接着持枪俯冲。
枪尖凝出一道白虎虚影,遥遥对准香老后背。
“嗬,好俊的寒枪落白虎。”香老惊咦一声,周身黑雾迅速凝结,化成一道黑色铠甲。
只听铛的一声,长枪重重点在铠甲上,无论来人如何用力,枪尖始终前进了不了分毫。
双方僵持中,背对来人的香老笑眯眯的说道:“年轻人,性格柔和一点,气大伤身,老夫这也是为你好。”
此话落入来人耳朵嘲讽意味十足,冷哼之后一掌拍向枪尾。
浑厚的自然之力借助枪尖,毫无保留的倾泻在黑色铠甲表面。
这一招几乎动用来人全部的自然之力,黑色铠甲终于有了反应,浮现层层涟漪。
咔嚓......
黑色铠甲终于承受不住攻势,涟漪之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香老仍看起来很轻松,轻轻一拍脑门,懊恼道:“忘了,你小子修的是闭口禅。也对,另外那小子是个话痨,老头子听他唠叨多了也心生无力。”
说着单脚一踏,浑厚灵力破体而出,直接震飞来人。
这时,天空划过一道流星。
一般的流星是从天而降,这道流星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是从香城拔地而起,留下一长串刺眼光芒,横亘半个漆黑夜空。
“止语,你没事吧。”霍学接住倒飞百丈的张止语。
张止语面色潮红气血翻涌,手握银枪颤抖不止。
作为主杀伐的白虎堂传人,其攻击力向来远超普通天守者,越级杀敌乃是家常便饭。
这是他晋升入玄以来首次对战灵兽王。
没想到一招都走不过去。
入玄五境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白虎堂主曾说过,一境一天地。
香老转过身子,隔着百丈远都能看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盯着张止语手中那把长枪,感叹道:“年轻人,要是你手中拿的是白虎的本命武器寒银神枪,或许真能破开我的防御。当然了,仅仅破开防御而已,结局依旧不会变,你还是会输。”
“嚣张,当着我俩的面还敢大放厥词,实在是太嚣张了!”霍学眼神陡然一凝,对方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灵兽王,一股澎湃的自然之力涌出,在身后结成一道朱雀法相。
法相高十丈,周身有涅盘圣火燃烧,在夜空中显得圣洁无比。
“止语,此人境界起码在入玄第二重,不要再留手了!”
张止语正有此意,身后同样浮现一道十丈高的白虎虚影,虚影凝聚的杀伐之力与手中银枪产生共鸣。
二人齐齐冲杀过去。
一个出掌,一个用枪。
“啧啧,涅盘焚世掌,白虎吞苍穹。你俩可真看得起老夫,这才刚见面就用上朱雀和白虎的两大绝杀招。”面对两尊神兽法相,香老不仅不撤退,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好,几百年都不曾真正动手了,今日就让老头子好好领教一下。”
无边黑雾从体内掠出,以遮天蔽日之势迎了上去。
两道法相纵身闯入黑雾,圣洁光芒照耀万丈,灼烧的无边黑雾疯狂翻涌。
二人压制住了香老。
可天有不测风云,上一秒还沸腾的黑雾收缩成一只百丈黑色巨掌,猝不及防的吞噬两道法相。
圣洁光芒覆灭。
晚风轻拂,夜色如水,天地静谧,万物相融。
九天之上似乎从未有大战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