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这时,大门敲响。
孟府管家被迎了进来,和孟仲秋耳语了几句。
意思是晚宴在即,登门拜访的客人陆陆续续赶来,大部分都是香城的达官显贵,需要孟仲秋亲自接待。
三公主作为皇亲国戚又是香道大会的特别嘉宾,自然也没理由缺席这场晚宴。
落日西沉,天色渐晚。
铁叔家的偏房中只剩下陆寻一行天守者,他们以找寻怀安为由趁机留了下来。
孟仲秋和三公主前脚刚走,沉睡许久的张止语苏醒过来,喝下一杯五香饮,精神头松快不少。
眼见四下无有外人,陆寻问道:“止语,究竟是谁打伤了你?”
张止语眼神一凛。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男人出现脑海。
男人只用了一招,一招朴实无华的黑虎掏心,就轻松逼迫他这位号称白虎堂杀伐最旺盛的弟子退避三舍。
眼神示意霍学,后者冷笑出声,“果然是他。”
就在刚才,霍学为张止语把脉的时候,发现后者体内伤势异常古怪,并非被人打伤,而是遭受气运反噬。
那时他就对此人有所怀疑!
“谁啊?”陈大妞追问道。
霍学正了正神色,说道:“一个异常魁梧健硕的男人,你们大家都见过。”
当下,众人想起一个健硕如熊、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
“你是说今早观礼人群中的那个怪人?”陈大妞说道。
霍学点头。
“不会吧,那家伙你和陆寻不是感应过嘛,就一凡人而已,他怎么可能伤得了老张?”陈大妞一头雾水。
凡人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撑死了登堂圆满。
这等实力打伤入玄境的高手?
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是凡人,又不是一般的凡人。”霍学说道。
“停停停,你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就行。”陈大妞连忙打住。
“简单来说,是人间身负大气运者。”霍学说道。
大道之下分三界。
人间作为三界根本,是三界中最为弱小的存在。
此中人可以转世托生,但无法拥有无尽的寿元以及玄妙的能力。
因此大道为平衡三界,会特地赐给人间气运,以保证人间正常运转,避免遭到其余两界的压迫。
所谓大气运者,表面上肉身凡胎,实际上接受气运灌溉,是受大道庇佑的特殊存在。
此类人常见于帝王将相。
听完霍学解释,陆寻明白了大概,简明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本质上还是凡人,只不过有大气运加持,修炼者无法伤其分毫。”
“不错。”霍学神色严肃的说道,“大道是公平,修炼者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很多方面受到大道制约。比方在人间,若随意对大气运者出手,修炼者会遭受气运反噬,这就跟因果反噬一个道理。”
“照这么说,那个怪人的真实身份应该是个很大的官喽?”陈大妞问道。
“能一招击溃止语,那人的官身至少不会弱于礼部侍郎才对。”霍学说道。
“那他为什么要对老张动手?”陈大妞对这点感到好奇。
“自然是因为怀安。”陆寻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张止语点点头。
当时香道大会一结束,他就带着怀安和良友下了熏乘山,顺便告知怀安上三街的那处宅院不安全,需要立刻搬离。
良友心心念念师傅留给自己的制香秘籍和一大堆香料,便想着回家去取。
结果在收拾东西的过程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魁梧大汉贸然闯入。
只一个照面,张止语就被击退,眼睁睁看着大汉带走了怀安和良友,而他也因为与大气运者交手遭到大道气运反噬,反噬力度不及霍学的九道天雷,却也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老霍,你能感知到两人被带到哪里了吗?”陈大妞问道。
“有那人在,即便我是入玄境也做不到。”霍学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大妞问道。
“等!”陆寻说道。
“等什么?”霍学和陈大妞异口同声的问道。
“等孟府的消息。”陆寻说道。
今日孟府大摆宴席,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孟仲秋站在大门口一一迎接,长时间的陪笑,致使他的脸都僵硬了。
还好有孟达陪着他一起招呼客人,否则一向沉迷于制香的他还真不知如何应对人情世故。
又迎进一批客人,孟仲秋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笑脸瞬间染上一层愁云。
此番模样引起孟达的注意。
先是孟信,现在又是孟仲秋,俩人不愧是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心事重重。
“仲秋,今日是我孟家的大喜日子,也是你夺得香道大会冠军的大好日子,何故这般愁眉苦脸?”
听见孟达开口,孟仲秋故作无事的揉搓两下脸颊,“二叔,我只是制香累着了。”
“今日大赛你辛苦了,我听你父亲说你炼制出了我孟家祖传的龙涎香。好小子,你这天赋比你父亲还要厉害不少,至少在你这个年纪,他可没本事炼制出来。”孟达哈哈大笑,忍不住拍了拍孟仲秋的肩膀。
“孟大家主,何事如此高兴啊!”
一道笑声响起。
远处,礼部侍郎走来,身后跟着刘统。
“侍郎大人大驾光临,我孟家蓬荜生辉啊。”孟达小跑着迎上前,满脸堆笑的说道。
在孟达的陪同下,二人有说有笑的向着孟府走来。
很快,礼部侍郎来到孟仲秋跟前,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不愧是孟家传人,果然一表人才啊。今日你所制龙涎香本官也鉴赏了,乃上上之品。”
“侍郎大人过奖了。”孟仲秋拱手行礼。
“不错,性子不骄不躁,日后必成大器啊。”礼部侍郎说了一些场面话,接着朝身后招招手。
刘统立刻提着一个礼盒交给孟仲秋,“恭喜了孟二公子,庆贺你赢取香道大会冠军,这是侍郎大人的一点心意。”
孟二公子?
这真是个别扭的称呼!
整个香城都知道孟家原先的大公子孟伯阳年轻早夭,所以在称谓一事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称呼孟仲秋为孟大公子,很少有当面揭短。
刘统驻守香城十年,没理由不清楚这回事。
“刘将军,您喊错了。论资排辈,我孟家年轻一辈中当属仲秋年纪最大。”孟达脸色明显不悦。
刘统偏要装作听不懂,掰着手指头说道:“伯仲叔季,孟仲秋孟二公子怎么会是年纪最大的一位呢。”
片刻过后,刘统又猛地拍了下脑袋,懊恼道:“哎呀,本将军忘了,孟家大公子孟伯阳年轻早夭。本将军常年在外练兵,是本将军疏忽了,还望二位勿怪啊。”
孟达深吸一口气,说道:“刘将军日理万机,疏忽在所难免,还请日后多注意言辞。”
今日是孟家大喜日子,又有礼部侍郎在一旁看着,孟达明知道刘统是故意的,却不得随意发作,只能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对了,怎么不见司香使大人?”礼部侍郎开口问道。
“回侍郎大人的话,大哥正在里头招待客人。”孟达说道。
“正好,我与他有要事相商,烦请孟二家主带路。”礼部侍郎说道。
“侍郎大人客气了,还请随我来。”孟达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在前头引路。
三人离开不久,三公主从大门后方走出,紧盯其中一道披甲人影,冷冷道:“好一个刘统,身为边军将领不思战场杀敌报效国家,到学会文官结党那一套了。”
相比较刘统的揶揄,孟仲秋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怀安。
男人于他而言亦师亦友,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也不知招惹了何方神圣。
“怀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归来的。”三公主安慰道。
回孟府的第一时间,她就命令李副将全城搜索怀安下落。
孟仲秋沉声说了句多谢三公主,然后双手合十闭眼祈祷。